&esp;&esp;贺昀川喉头发哽,他死咬着牙,咬得牙关生疼。
&esp;&esp;“真正放不下的人是你,你无非是想让我反驳你,想让我痛骂你。”林砚青笑容肆意,目光如月色般温柔,“你总说我心软,可其实最心软的就是你,你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总说要保全自己,可每一次,你都会挺身而出。”
&esp;&esp;“少说这些没用的!滚蛋!”
&esp;&esp;“有些人哦,最爱口是心非了。”林砚青啧啧摇头。
&esp;&esp;“我让你滚蛋,你聋了?”
&esp;&esp;林砚青还想笑话他,道路的尽头传来引擎声。
&esp;&esp;陈兴到了。
&esp;&esp;螺旋世界(二十九)
&esp;&esp;一辆宾利飞驰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车前灯刺得林砚青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起手掌挡住光线,却犹然从指缝间望见了一张久违的面孔。
&esp;&esp;贺昀川迅速撞开林砚青,抱着他摔进了花坛里。
&esp;&esp;汽车擦身而过,林砚青清晰地听见了陈兴的嘲笑声。
&esp;&esp;“你疯了?没看见车啊!”贺昀川站起身,烦躁地掸了掸衣服上的枯草。
&esp;&esp;“他是故意撞过来的。”林砚青咬紧了牙关,他紧握着拳头,望向汽车消失的方向。
&esp;&esp;贺昀川觑他一眼,“谁?”
&esp;&esp;“陈兴。”林砚青抿了抿唇,“名义上的舅舅。”
&esp;&esp;“你猜他还认识你吗?”
&esp;&esp;林砚青摇头:“我不知道。”
&esp;&esp;“那他为什么撞你?”
&esp;&esp;“他根本不把人命当人命。”林砚青调整好呼吸,“算了,走吧。”
&esp;&esp;两人加快速度,朝着姜斯年的别墅走去。
&esp;&esp;车库停满了,陈兴的车停在大门口,戴白手套的司机在车里待命。
&esp;&esp;林砚青蹲下身系鞋带,悄悄从衣袖里取出一根小树苗,放进了车胎缝隙里。
&esp;&esp;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林砚青淡定地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大步走向正门。
&esp;&esp;陈兴刚进门,正在与人寒暄,蒋辉是他的捧哏,两人一搭一唱好不热闹。
&esp;&esp;他恰好一回头,望见了走到他身后的林砚青。
&esp;&esp;陈兴愣了片刻,有些人与事,即便隔了很久,依旧能够一眼认出来,林砚青是他的外甥,陈兴记忆深刻。
&esp;&esp;“林”陈兴扬起灿烂笑容,仿佛与林砚青熟稔已久,“你是阿青,林砚青!好久不见了。”
&esp;&esp;林砚青扯了下嘴角。
&esp;&esp;陈兴表现得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他握住林砚青的肩膀,亲热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你大舅舅,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esp;&esp;“我记得。”林砚青语气平淡地说,“你把我举高砸在地上,然后哈哈大笑。”
&esp;&esp;客厅里安静了下来,众人的视线均落在陈兴脸上,陈兴似乎有些尴尬,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声音从牙缝中逼出,压低了声音问:“你那时候才几个月,怎么可能记得,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你妈?”
&esp;&esp;陈兴并不否认,于他来说,林砚青是微不足道之人,与他寒暄就已经足够给他面子了,反而是林砚青不够识趣,这让他感到非常不愉快。
&esp;&esp;“不必谁告诉我,我知道很多事情,远比你以为的多。”林砚青嘴角挑起一抹笑,从姜颂年怀里抱过孩子,塞进了陈兴怀里,“这一次,你应该不会失手了吧。”
&esp;&esp;陈兴皮笑肉不笑,换作平时,他依旧会把孩子扔在地上,但今天不一样,他有更大的目标,他转头看向姜颂年,却见姜颂年用一种凌厉的眼神盯着他,那是一种不怒自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esp;&esp;陈兴抿了抿唇,连忙收回视线,低头望向怀里的孩子。
&esp;&esp;“这小孩长得嗯”他说不上来,乍一看是个挺可爱的小孩,笑容也很天真,但五官却不怎么像一岁以内的孩子,更像是两三岁的小孩,总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esp;&esp;陈兴瘆得慌,连忙把孩子扔回给林砚青,“我请客吃饭,抱个孩子来干什么,拿走拿走。”
&esp;&esp;氛围依旧很低沉,贺昀川及时一声“蒋哥”,打断了陈兴与林砚青的对话。
&esp;&esp;贺昀川浑身散发出久别重逢的激动,仿佛见到了再生父母,从骨头缝里流淌出亢奋、激昂的情绪,让蒋辉大为震撼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