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想她了。”
福来没立即应声,稍显顾虑道:“可姑娘的身子?……”
“无碍,你去便是。”孟怀瑜坐直身体想从软榻上起身,动作间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她僵了瞬,伸手往刚坐过的地方探,触及湿润黏稠。
隐隐有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开?。
孟怀瑜将手拿出来,指尖是鲜红的血液,她缓缓抬眸,只见站在她面前的福来怔在原地,眼睛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空气像是凝固了,下一瞬,福来猛地往外跑:“我去,我去唤嬷嬷来,姑娘再忍忍,我跑得快。”
门?被风带起,合拢又打?开?。
孟怀瑜眨了眨眼,继而扯开?宽大的裙摆,看着上面不断蔓延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福来拉着一群人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时,孟怀瑜正仰靠在床上,脸色因?大量失血而泛着灰白,眼睑微微泛红,依稀还能看见眼尾未干的水色。
他放开?生拉硬拽拖上楼的嬷嬷,扑倒在床边,哽咽道:“姑娘你撑住啊,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随着他话音一落,跟随上三楼的人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唏嘘不已,偶尔夹杂着几声惋惜和叹气。
孟怀瑜看着这阵仗沉默了很久。
“我没死?,要哭丧不妨等我死?了再哭。”
她声音偏小?,房间和楼道内又吵得厉害,除了离得近的几人,拥挤在后头瞧热闹都没听清。
福来更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孟怀瑜被吵得头疼,她伸手想去按怦怦跳的眉心,蓦然想起脸上涂了脂粉,便轻轻敲了敲床沿,平静地提醒道:“我还没凉透,还能救,可以不哭了吗。”
嬷嬷朝床沿走了两步,掀开?被子?只见被褥被血色染得通红,甚至还在蔓延,越扩越大,血腥味带着一股铁锈的气息充斥着房间。
令人心生不适。
瞧见的瞬间,嬷嬷神情微变,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被子?松开?落回?原位,覆盖那片刺眼的猩红。
她不可置信道:“小?产怎会流那么?多血。”
孟怀瑜歪了下脑袋,眸内透着点点困惑,但她没有问出声,漆黑的眼眸望着被面绣着的锦鲤出神。
房里?的大部分?人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躲在楼道里?相互咬耳朵攀谈。
嬷嬷震惊之?余,随手拽住身边离得最近的两人,强装镇定道:“去打水,要温水,快去。”
说完她又拉住福来:“你去催大夫,跑快点。”
她喃喃自语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继而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都出去,出去,别挤在一起,留点地让孟姑娘透透气。”
舞姬们不?情不?愿地被赶离,有的从始至终都没瞧见一眼,不?放心道:“据说小产特别伤身子,怀瑜如何了,她为何一直不?说话。”
另一个舞姬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这是客人送的百年人参,我一直舍不?得用,拿上?来想给?怀瑜补身子,嬷嬷您帮我递给?她。”
“我也带了,这个是六皇子送的冬虫夏草,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舞姬们你一句我一句地给?嬷嬷塞东西,屏风挡住了视线,但屋内浓重的血腥味不?可忽视,她们清楚小产也能?要人命。
来教坊跳舞谋生的女子,很少?有家底富裕的,因而大部分舞姬省吃俭用,每月赚取的银两还要折半托人送回老家。
偶尔生病了也都是能?熬便?熬,药材攒着卖给?药房换取傍身的银钱也舍不?得用。
嬷嬷深知舞姬们在教坊内有多不?容易,颤颤巍巍地接过东西,忍着眼泪道:“都回去吧,孟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待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后,嬷嬷将手上?的药材放到床头的柜子,低声道:“这些是姑娘们的心意?。”
孟怀瑜微微偏头,瞧了眼各式各样的锦盒:“我听见了。”
教坊的大多数姐妹里,她犹记得有一位青楼出身的姑娘,样貌平平身段却柔软得惊人,排演的新舞总是挑着其他姐妹们不?乐意?选的位置。
她不?记得名字,但听到过她们唤她小彩。
听闻小彩自幼被父母卖给?青楼,原本到了年龄该挂牌,却在当天偷偷跑出来,跪在教坊门口求谢承安收留。
她那?会儿初到教坊,性子尚且温善,瞧见这一幕便?想帮上?一帮,却被嬷嬷狠狠骂了一顿,还挨了打。
教坊不?收青楼出身的女子,也不?收家底不?详之?人,是规矩。
后来,青楼的老鸨和打手找上?了门。
谢承安不?知为何,又临时改了主意?,要她当场舞一曲,若是跳得好便?留下。
小彩又喜又急,于众目睽睽之?下起舞。
身着粗布麻衣,一起一落间舞姿轻盈婉转,翩若惊鸿仿佛天人之?姿,嬷嬷说若不?是出身不?好,以她的资质轻而易举便?能?入内坊,成?为主舞。
谢承安替她交了高?额赎金,签了契约文书,文书内表明在教坊赚到的银两优先返还赎金,那?笔高?额赎金平摊下来需要五年才能?还清。
因而缺钱的小彩会和小姑娘一样,拿着客人赏赐的东西典当。
入教坊后,她因身子不?适,三天两头地请大夫来诊脉,各种稀贵药材调理是教坊内尽人皆知的事情。
那?株上?百年的人参小彩得到的当夜来问过她,若是需要,可以低价卖她。
左右不?过两年的时间,再好的药材吊着也没多大意?义,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