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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第9页)

“她还活着。”梁夜道。

郑夫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告诉我姑获鸟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梁夜道。

郑夫人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昙远叹了口气:“我审了她一日夜,她不在乎生死。”

连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嘴里能挖出什么呢?

郑夫人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们,嘴角仍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梁夜忽然一笑:“那就找她在乎的东西,或者人。”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不安。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布满疮疤的半张脸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从容,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显而易见——她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自然没有在乎的人,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身外之物。

“可知你最大的破绽在哪里?”梁夜问。

郑夫人狐疑地看着他。

“昨日你本可以让鸟妖将你带走,你却没有。”

郑夫人不由自主地觑了觑眼。

“一开始那妖物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中途又改了主意,顺势让它带走了海潮,目的其实是同一个——阻止我继续深挖下去。”

他顿了顿:“你想让这桩案子就此了结。除了大娘子和椒桂的证言,其实我们并没有其他证据,但你却立刻就认了罪,而且交代案情时巨细靡遗,仿佛生怕我们不相信。”

郑夫人别过脸去。

“可是细想他们的证词也很怪,不是么?”梁夜接着说,“你要操控鸟妖杀死丈夫,为何要亲自到场?即便有不得不露面的理由,又为何不将他迷晕?或者用姑获鸟的妖法让他或者大娘子陷入沉睡?你怎么能确定郑郎君不喊出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其实反过来才对,你知道他一定会道破你的身份,让大娘子听见。”

“还有那双木屐,鞋底和留在廊庑上的屐印上都沾有湿土和草茎,从郑郎君住处到大娘子的院子都是石板路,即便在别处沾染,若他是从院外一路走到房门口,湿泥也早就蹭掉了十之七八,绝不会在廊下留下这么明显的屐印。”

昙远彻底让他弄糊涂了:“那这鞋印是怎么留下的?他不是从院门走进来的,难不成是翻墙的?或者飞过来的?”

梁夜瞥了他一眼,竟然点点头:“没错,他是飞过来的。”

昙远张了张嘴,一时以为他在说笑,但少年显然没有说笑的心情,这也不是说笑的时机。

“是鸟妖带着他飞过来的。”

昙远难以置信地看看梁夜,又看看郑夫人:“什么意思?难不成和鸟妖勾结的不是她……”

“是她,”梁夜道,“郑郎君被迷晕或打晕,姑获鸟将他从另一个地方带到大娘子房中,他屐底上的湿泥和草茎、枯叶就是在那里沾上的。”

他转向昙远:“你还记得郭娘子咽喉里找到的枯叶?”

昙远点点头:“是龟甲竹的叶子。”

梁夜道:“郑郎君屐底沾到的看似草茎的东西,就是半片龟甲竹的叶子,你将证物比较一下就能发现了。”

昙远愕然:“可还是说不通啊!我询问过当值的护卫和奴仆,他们都说见到了郑郎君,他们向他行礼,他还向他们点头了。”

“因为那不是郑郎君,”梁夜看向郑夫人,“是你假扮的。”

昙远:“可是……”

梁夜道:“你可以再去问问那些人,有没有看见‘郑郎君’的脸,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夏夜山中多蚊蝇,这些主人,无论男女,都会戴上帷帽、以纱遮面,只要穿上郑郎君的衣衫和厚底鞋,要在昏暗的光线中冒充郑郎君不是难事。”

“那大娘子呢?”昙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也说父亲因为血点之事,来保护她。”

“她自然是听下人说的,”梁夜道,“当时已经天黑,她在自己卧房中,郑郎君身为父亲也要避嫌。”

昙远挠了挠头顶:“可若是像你说的那样,郑郎君的屐印又怎么会留在门口?”

梁夜看向面无血色的郑夫人:“因为她自作聪明,生怕有人怀疑到那个郑郎君是她假冒的,故意脱下死者的木屐,在门口留下屐印,证明他来过。”

“还有她夜里出门,恰好被椒桂撞见,也很不寻常,既然姑获鸟的歌声能让其他人睡着,为何单单留着椒桂一人?起初我以为她无意之间做了什么,可仔细一想,巧合太多,刚巧那夜只有她没睡着,刚巧她又看见郑夫人出门,刚巧翌日早晨她看见百濯烧血衣。”

顿了顿:“还有百濯烧的血衣,刚巧是御赐的料子做的,仅此一件。”

他看向昙远:“如果你是凶手,杀人时会特地穿上容易辨认的衣裳么?血衣会留到翌日再处理么?”

昙远紧紧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可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郭娘子的遗书,看着郑夫人:“难不成她也是替什么人顶罪?”

梁夜摇了摇头:“人是她杀的,她要遮掩的是别的事。”

郑夫人脸色煞白,额上已经满是冷汗。

梁夜死死盯着她,声如寒泉:“还是不肯说?”

他向仆妇道:“把她拉起来。”

昙远骇然,将梁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只有带她去见大娘子,让她看着我问话。”梁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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