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确定那人远去,她方才后怕起来,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缓方才扶着树站起身,开始往回走。
此地荒郊野外,离城门还有数十里地。
她只能先往官道上走,去沿途的客舍旅店赁骡马。
走了两三里路,她才找到一家小旅店,借了一匹毛驴,骑上往城门去。
那毛驴又瘦又老,不比她脚程快多少,坐在驴背上一路颠簸着,免不得想起方才的发现。
甄娘替方定安做的,看来便是这件事了。
人是她杀的么?她为了方定安杀人?
不对,她一个没有武艺的弱女子,要杀掉屠户夫妇谈何容易,何况还要带走一个体型与她相当的成年女子。
她做的应该只是毁尸灭迹。
那么杀人的是方定安?
可是方定安有武艺有力气,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忠心耿耿的侍卫下属,就算杀了人,为什么要一个寡妇替他毁尸灭迹?
她头脑中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点——方定安和表面不一样,很可能是杀害这些女子的凶手。
他正在四处搜寻徐娘子,如果被他先找到的话,徐娘子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心头一突,拽住缰绳。
顺着官道一直往前,再行数里就是城门,若是从岔路往西走,差不多的路程可以到兵营。
她并未迟疑太久,转道西行。
到得辕门外时,红日已经西斜。
守门的兵士将她拦了下来:“你是何人?”
海潮想了想道:“我是节帅的义妹,姓望。”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过所给他看。
“哦,你就是从活尸手下救人的那个小娘子。”兵士恍然大悟,态度立刻亲切了许多,接过过所扫了一眼,还给她。
“节帅在营中么?”海潮问。
“真不巧,节帅刚出去。”
“去了哪里?”
兵士有些为难:“节帅的行踪按说不能透露。”
海潮点点头:“那小冯将军在不在?”
“小冯将军也不在……”
正说着,忽有一人大步流星地朝着辕门处走来。
兵士立刻躬身行礼。
海潮只觉那人有些面善,认出他是方定安身边的亲卫,在方府里见过几面。
那侍卫也认出她来,露出诧异之色:“望小娘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海潮向他点了点头:“我有急事找节帅,郎君可知他在哪里?”
侍卫皱眉:“望小娘子找节帅何事?”
“是和案子有关的事,节帅让家兄查的,有点眉目了,所以家兄让我来向节帅禀报。”
“很急么?”侍卫问。
海潮点点头:“很急,必须立刻向节帅禀报。”
“望小娘子可否告诉在下,由在下转达?”
海潮面露难色:“节帅让我们直接向他禀报,怕是不方便……”
“在下明白了,”侍卫思忖片刻,“小娘子请借一步说话。”
海潮跟着他来到僻静无人处。
侍卫这才道:“节帅下晌收到消息,说城东的尼寺里有身分不明的年轻女子,身形样貌和徐娘子有些相像。节帅立刻就骑马往城东去了。”
海潮道了谢:“能不能借我匹马?”
侍卫道:“小娘子要亲去尼寺向节帅禀报么?”
海潮点点头。
“听说那疑似徐娘子的女子得了疫病,好几个僧尼都染了病,那尼寺已经封了起来,节帅是孤身一人前往的,小娘子不如还是在营中等一等。”
“我省得,”海潮道,“但是事情紧急,郎君还是借我匹快马吧。”
侍卫见劝不住她,只得命人备马。
不一会儿马牵了来,海潮翻身上了马,正要离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无关的事。
她心里一动,问那侍卫道:“郎君认不认得燕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