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其他奴隶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议论起来:“她这是在做什么?”
“是吓疯了么?”
有好心的问她:“过会儿水就涨满了,你往哪里去?”
海潮无暇理会他们,也不敢拖别人下水,下面要是没有生路,跟着她走的只会死得更快。
她只是奋力地往下游去。
她记得那堵琉璃墙大约有多高,估摸着过不多久就应该碰到“缸底”,也就是戏台,可是又往下潜了一段,还是没碰到戏台——戏台消失了。
这正证实了她的猜测,不知是仙法还是机关,总之这“鱼缸”是没有底的,直接和海水相连。
不过眼下高兴还太早了,虽然没有底,但四周有琉璃壁圈着,还不知道往下延伸了多少。
她向旁边游去,直到摸到了光滑的琉璃壁。
她竭尽所能地加快速度下潜,时不时伸手探一下。
她虽然水性比一般人强很多,尤其擅长憋气,可毕竟也是凡人,那琉璃壁却似没有尽头,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海底。
长时间无法呼吸,她开始晕眩,恐惧也在心里弥漫开来,
要是她猜错了呢?
那怪物分明就是要他们在自相残杀中死去,又为什么要留一条生路呢?
前两天的戏目真的有解法吗?会不会是她想错了?
就算前两天有解,怎么知道今天规则不会变?
陆姊姊和程瀚麟也在看着吧?他们不惜去求裴晔救她,可她却那么莽撞,非要跑来送死。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在他们面前。
还有小夜,谁去救小夜?
她要把他们平平安安带回去,还有小夜,要把小夜带回去。
小夜,小夜,小夜……
脑袋里浑浑噩噩,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肺疼得好像快要炸开了。
她全凭本能,恍惚地伸出手去,以为会摸到琉璃壁,却意外摸了个空——
琉璃壁到头了,她赌对了。
第247章贯月槎(二十二)活过来了!
海潮漂浮在黑暗中,不能视物,无法呼吸,甚至记不起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自己在水里,冰冷刺骨、咸涩发苦的海水。
是了,梁夜和她退婚了,她半夜驾船出海去采珠,结果遭遇了风暴……
似乎有哪里不对,脑海中有些零散的画面闪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好像琉璃的碎片……琉璃……
海潮骤然惊醒,冷不防呛了口海水,肺像要炸开似的疼痛又回来了,她几乎喜极而泣。
这证明她还活着。
她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银香囊还好好地系在腰带上。
她紧紧握了一下,不知是否是错觉,手心里似乎传来淡淡的暖意。
只有微弱的一点点,像行将停跳的心脏,可是足以给她慰藉。
她将银香囊塞进腰带里,双腿用尽全力一蹬,展开手臂向上游去。
眼前渐渐有了光,只听得耳边“哗啦”一声响,她终于破开了水面。
海潮大口大口喘着气,咸腥的海风涌入胀痛的肺腑。
活过来了!
巨大的贯月槎就停在不远处,如同一座巨大的堡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游到这里的,此刻她顾不上思索底舱古怪的构造,满心都是庆幸和欢喜。
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声响,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还是在呛咳,眼泪和海水混在一起淌下来。
她用力揩了把脸,在水里翻了个跟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仰面漂浮在海面上。
眼前是浩瀚苍穹,无数星子在她眼前摇晃着,仿佛随时要坠入海中。
不是星星摇落,是她的头实在太晕了。
海潮筋疲力尽,真想一直在水面上漂着,不过她知道这样很快会冻死,而且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
她直起身,奋力游到巨船前,攀着从船舷垂下的绳梯到了甲板上。
她缓了片刻,拧了拧衣裳、裤腿和头发上的海水,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船舷旁堆着些铁器,她挑挑拣拣,拿起根铁打的弯头撬棍掂了掂,有些分量,又不至于拿不动,还算趁手。
海潮提起铁棍进了船舱。
通往底舱的楼梯口没有面具人把守,她顺顺利利就下了楼,到了那个有好几扇门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门都锁上了。
海潮估计了一下栈桥的高度,选了供三层船客通行的那扇,便举起铁棍开始砸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