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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学>在妖鬼世界偶遇前夫的 > 260270(第22页)

260270(第22页)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探花郎的仇,自然也没人替他报了。”

海潮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逆流,她一早便知为梁夜报仇一定千难万难,却不想才到长安就被人知悉了她的谋划。

是谁走漏了风声?

除了她以外只有杜刺史知道底细,她怕牵连陆琬璎和程瀚麟,连他们都没告诉。

难道是杜刺史?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是怕她牵连,当初拒绝帮她就是了。

难道是半当中后悔了?

海潮想不明白,可还是缓缓松开了刀柄。

对方说的没错,她一旦在这里动手,就不可能替梁夜报仇了。而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若要阻拦她,她也毫无办法。

只有先去见了那人再说。

她打定了主意便道:“带路吧。”

女子带她走出坊门,门边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拉车的马却皮毛锃亮,高骏不凡,一般人家有这样一匹马必定当作宝贝,哪里舍得用来拉车。

海潮在秘境里做过公主,看这匹马也能猜到主人家身份非同一般。

马车往西行,到朱雀大街转而向南,然后便一路往南行,到城门处停了下来。

舆人与守卫低语了几句,守卫便即放行,甚至没有要他们下车查验。

有这等特权的,显然不是一般官宦了。

出了明德门,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方才驶入一处庄园。

那些楼宇比她秘境里的公主府还要华美,朱甍碧瓦,重檐飞峻,依着山势错落,曲水绕阶而过。

马车停在一处院落前面。

两人下了车,进门是一座草木葱茏、花团锦簇的花园,中央是一方浩渺平湖,湖中磊石而成的山丘上有楼观掩映在梅林间,泠泠淙淙的琴声断续随风传来。

海潮跟着那女子穿过水上的浮桥,拾级而上,登上楼观,只见室内重帷叠障,正中一个女子躺在软榻上听琴,十几个婢仆环绕着,煮茶的,添碳的,捧盘的,斟酒的……不一而足。

那女子约莫三四十岁年纪,生得丰肌弱骨,意态雍容,只见她半阖着双目,手执一柄白玉如意,百无聊赖地随着琴曲轻打着节拍。

弹琴之人一袭白衣,没有戴幞头,黑得泛青的头发用木簪束起。背影清瘦俊拔,琴音也透着股孤高清寒的味道。

海潮看见那背影,脚步不由一顿,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那人听见动静也不自觉地转过头来,恰好与海潮四目相对。

他年约弱冠,眉目如画,乍一看竟有些梁夜的影子。

但她很快便看清了,眼前的完全是另一个人,容貌算不得多相似,神态更是截然不同。

那人低眉敛目地行礼,听琴的女子款款坐起身,将貂裘往肩头拢了拢,向他道:“这首曲子我很喜欢,你的诗文也颇有韵致,只是模仿别人太过,未免有拾人牙慧之嫌,回去改一改,我替你呈送给张侍郎。”

那青年闻言既惊且喜,玉白的面庞因兴奋而绯红,诚惶诚恐地叩首:“谢贵主赏识,仆不胜惶恐。”

女子有些意兴阑珊,将手中玉如意递给侍女:“赏。”

青年又是受宠若惊,谢恩不迭。

海潮见他伏地跪拜的模样,心里生出莫名的嫌恶来。

上首那位贵主显然也不怎么受用,挥手让他退下。

那人方才住了嘴,抱起琴施施然退了出去。

女人屏退了侍从,连那带海潮来的侍女也挥退了。

华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女人妙目一转,目光轻飘飘落在海潮身上:“你便是望海潮?”

海潮道:“是。”

女人莞尔一笑,似乎并不介意她失礼,只说:“是个有灵气的孩子,难怪梁子明为你拒婚卢氏女。”

海潮没想到会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见梁夜的名字,还是用这么轻佻的口吻说出来,心里像是烧了起来,一时滚烫,一时又极冷。

“你可知我是谁?”女人又问。

海潮听见方才那弹琴的青年称她“贵主”,心中隐隐猜测眼前人是否是杜刺史所说的清河长公主。

但那位长公主年近半百,眼前的美人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出头。

她摇摇头:“不知。”

女人直截了当道:“我是今上一母同胞的长姊,你可听说过?”

海潮低头行礼:“民女拜见长公主。”

清河长公主一笑:“看来是听人说过了。”

海潮当然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当今皇帝唯一的胞姐,也是仅剩的至亲手足,地位尊崇,颇有手腕,很得皇帝的信任。在太子和燕王的储位之争中站在太子一边,皇帝好几次欲废太子,改立贵妃所出的燕王,都是长公主出面劝谏。贵妃和卢党自然将这位长公主视作眼中钉。

在来长安的途中,她还听同船的举子说起过这位长公主的许多风流韵事。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年轻时与河东郡王世子裴玄的纠葛——两人曾订过亲,可后来不知怎的解除了婚约,自那之后,长公主便再未婚嫁,只豢养了许多面首,再后来裴世子袭了爵,竟然也未娶妻,直到如今还是孑然一身。

得知是卢党之敌,海潮略微放心了些,但还是想不通长公主为什么找她。

长公主却似故意吊着她,转而说起闲话:“方才那琴曲,你以为奏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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