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很快阿玉只需要等着就好。”
裴砚舟从她身后靠过来,“奴才会把娘娘的路收拾的干干净净”
林玉听着这两个人在她耳边一左一右地说着。
她躺在软枕上,散开的乌铺了满枕,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丝。
事实上,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生的事情确实比她想得要快。
腊月初八,裴砚舟在早朝上当着一百多名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了关于丞相沈岐的三卷罪证。
每一卷都有详细的佐证——人证、物证、文书、口供,连沈岐十七年前收的第一笔贿赂的账册残页都翻了出来。
紧接着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出列,弹劾沈岐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弹劾折子里列了四十七个沈岐门生的名字。
沈岐当场被摘去顶戴花翎,押入大理寺候审。
他的门生故吏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陆续被查办,六部里与丞相府有牵连的官员撤了将近三成。
礼部尚书赵谦主动上了请罪折子,请求告老还乡。萧承烨批了个“准”字,又赏了他,算是全了他的体面。
紧接着,废后的旨意在腊月十五的早朝上正式宣读。
旨意里条分缕析地列出了皇后的罪状,伪造西南军报,意图诬陷镇国公府;
诬陷淑妃谋害皇嗣,致使淑妃冤居冷宫六年;
勾结丞相沈岐安插亲信,干涉朝政;买通宫人,在端午宫宴上推贵妃入水,意图谋害皇嗣与贵妃。
旨意宣读完毕,没有人反对。
连礼部尚书赵谦都已经告老还乡了,六部里剩下的官员大多是被裴砚舟这几个月清查下来后新提拔上来的,对丞相府没有半分旧情。
几个向来顽固的老臣跪在丹陛下,嘴唇翕动了片刻,终究没有出声。
散朝后,林玉正歪在暖阁里让宝珍替她染指甲。
凤仙花汁调得浓了,涂在指甲上红得亮,宝珍捧着她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染,宝珠在旁边捧着帕子等着擦溢出来的花汁。
宝芝从殿外快步走进来,在暖阁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玉面前压低声音,尾音还没喘匀带颤:“娘娘,丞相沈岐下狱了,皇后被废了。”
林玉的手指微微一动,凤仙花汁在指尖晕开一小片红。
她垂下眼帘,将手指从宝珍掌心里抽出来。
原以为废后是件惊天动地的事,至少该有些波折。
可事实上,从前朝到后宫,从弹劾到查办到宣旨,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沈岐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牵一而动全身,动了他就等于动了半个朝堂。
可裴砚舟用了这几个月的时间,把沈岐的门生一个一个地咬掉、替换、清洗。把沈岐和他的党羽一个不漏地兜进去。
而萧承烨把前朝的事全权交给砚舟,自己每天下了朝就往凤仪宫跑,喂她吃点心,陪她看话本,和她调情。
但两个人的嘴愣是没有跟她漏过一句。
宝芝还在旁边站着,等着她吩咐。林玉回过神来,将手指重新搁回宝珍掌心里,声音平静:“知道了。让孙姑姑准备准备。”
宝芝应了声,转身出去。
腊月二十三,小年。
册后大典的圣旨在早朝上正式宣读。
礼部为新后的册封典礼拟了三个日子,萧承烨拿朱笔在最近的日子上画了个圈。
内务府和尚衣局日夜赶制皇后礼服,尚宝司将历代皇后金印重新打磨,礼部每日往灼华殿送一份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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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那日,奉天殿前百官跪迎,太庙授册。
林玉穿着深青色绣五彩凤纹的祎衣,戴着九凤衔珠金冠,从奉天殿正门入,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萧承烨在御座上站起身,伸出手,牵着她走到御座右侧的新设凤椅前。
她坐下来时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压低声音说了句:“朕等了这一天好久。”
当日下午,萧承烨下了旨。
朕御极以来,后宫嫔妃众多,然朕德薄,未能均沾雨露。今中宫已立,六宫有主,朕欲清肃后宫,以正纲纪。
所有嫔妃有子者,皆晋封一级,赐府邸于京中,携子女出宫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