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鲁好半晌没有说话。
他满脸严肃地注视着裴烬,许久之后伸手将桌子上的邀请函往裴烬的方向推了推。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裴鲁郑重其事地应道:“裴家家主的位置,只有足够强悍且手段够狠的人能坐上,弱者淘汰,强者上位,这是裴家能长盛不衰的规则。”
他一字一字咬得极重,似是在向裴烬表明自己的决心:“为了这个目标,我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裴烬眉梢微动。
手指执起那黑色信封把玩着,他唇角的讥讽意味浓了些:“那你觉得,我如果真坐上那个位置,是带着裴家更上一层的几率大些,还是直接把裴家毁了的可能性更大?”
裴鲁被这几句堵得嘴唇都跟着抽搐了几下。
他深深地注视着裴烬,好半晌才摇了摇头。
“您不会的!那个位置,代表着裴家至高无上的权势!代表着裴家能在京市甚至全国呼风唤雨的滔天权力!整个裴家都将信服且听从您!”
他瞪着眼睛死死迎上裴烬依旧冷漠的视线,进一步强调道:“只要坐上去了,您就会感受到它的诱惑力!历代家主,没有一位能无视这样恐怖的诱惑力!”
裴烬微微扬起眉梢,神情越显得寡情淡漠。
他将信封里被妥善保存的詹家邀请函取了出来,一边快浏览着邀请函上的文字,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那历代家主里,有哪一位敢无视裴家规则将您这样的老人家直接杀了的吗?”
裴鲁的神情僵住。
他的嘴唇又快抽搐了几下,思维似乎被裴烬这句反问堵塞住,瞪着眼睛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半掩着的书房门被“叩叩”敲响,随后从外头被人推开。
书房里的两人循声看去,便瞧见裴邵站在书房门口,身后还跟着几名黑衣保镖。
“裴鲁。”
他的目光先落在裴鲁身上,语气极淡,听不出半点怒意:“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离开?”
“请”字被刻意咬了重音,裹挟上被压抑过后的杀气。
裴鲁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转眸又看了看坐在办公椅上脸色平静的裴烬,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好一会后却又露出了犹疑的神情重新闭上了嘴,最后转身在书房门口一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书房。
裴邵带来的黑衣保镖们识趣地守在了书房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书房门重新阖上并上了锁,书房里依旧是两个人,裴烬自始至终都坐在办公椅上分毫未动,走到他跟前隔着一张办公桌与他对视的人却换成了裴邵。
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
裴烬微微侧过身子,单手搁在办公桌上,垂眸把玩着手里的邀请函。
裴邵的目光也从裴烬身上转到了邀请函上。
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良久之后,裴邵向前缓慢前倾,伸手探向裴烬手里的邀请函。
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邀请函时,裴烬先一步缩回了手,避开了裴邵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