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被踹飞的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地想要冲过来理论,又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按住,只能在原地一边挣扎着,一边愤怒地低吼着:“谁诋毁温衍先生了?!”
“就是!”
这一次,他身边沉默许久的同伴也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过温衍先生!你不能为了给自己脱罪就胡乱咬别人!”
那名女子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慌张,一张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看着温衍急声分辩:“我们一直都是很尊重温衍先生的,绝对没有任何攻击诋毁温衍先生的言论,温衍先生请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谎言。”
温衍又慢悠悠地“噢”了一声。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要动怒的意思,甚至对此颇有些兴致盎然,闻言再次扭头看向身边半跪着的裴烬,又重复着同样的问话:“是这样吗?”
“不是的,少爷。”
裴烬毫不犹豫地否认,从变声器传出来的声音透着沉闷嘶哑:“他们口口声声称呼我是‘背靠詹家和温衍先生的卑贱奴隶’,暗示江……少爷要是傍上我就会得到您的特殊对待。”
他故意顿了顿,留了几秒给众人思考,随即又慢悠悠补充道:“这分明就是在诋毁您待人不公正,我不能容忍有人玷污您的名声。”
“就是就是!”
站在一旁老实安分许久的陆间京趁着自家父亲不注意,逮着机会嗷了一声:“骂狗也要看主……哇哇哇哇嘶疼!”
这一次,陆父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地砸到陆间京的鞋上,恨铁不成钢地低声怒喝:“赶紧给我闭嘴,别惹事!”
见自己父亲真了火,陆间京怂怂地缩了缩脖子,这下是真的老实了。
而那一边,三个惹事的年轻小辈还没来得及开口争辩,看戏的人群里便匆匆挤出来一位中年男子,几步冲到了三人跟前。
他第一时间俯身去查看被踹飞那名男子的腹部,见自家孩子的腹部已经青紫一片,肌肉时不时因为疼痛痉挛抽搐,中年男子当即露出了痛心的神情。
他当即直起身转头看向温衍,脸上心疼的表情越明显,语气恭敬却又带着隐隐强硬的控诉:“温衍先生,虽说这是您的私人奴隶,又是在您的宴会上,按理说该给您个面子,但您的奴隶实在太过分,不仅动手伤人还恶意陷害我儿子,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这话说得比他儿子要聪明得多——既再三强调了他儿子作为受害者的身份,又给足了温衍的情面,将所有锅都甩给了奴隶。
若是换做普通豪门权贵,看在对方家族的面子上,也就踩着台阶下去,将身份低贱的奴隶处理了。
可偏偏对方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温衍,而他脚边半跪着的,还是一出生就在京市顶级豪门的裴二少爷。
这俩都是完全不给人情面的主。
于是,作为奴隶的裴烬完全无动于衷,连开口辩驳的打算都没有,而温衍又出一声不紧不慢、刻意拉长的“噢”音。
这是温衍第三次出这样拉长的单音,语气却明显不同于前面两次,讥讽的情绪若有若无地藏在音节里。
稍稍敏锐些的吃瓜众人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强硬地按住了家族里想要过去凑热闹的年轻小辈。
宴会厅的氛围越凝滞,越来越多的人朝这个角落靠拢,连晚到的一些家族受邀成员都被无视个彻底。
面对这样的场面,温衍慢条斯理地在轮椅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脊背倚着柔软的靠垫,将手从裴烬的脑袋上撤了回来。
“这样听着,各自的说法倒是截然不同。”手指缠着牵引链把玩着,温衍视线转了一遭,语气依旧平和温润,“为了确保宴会不出现任何意外,这里安置的监控都是无死角全方位的,既然到了这一步,不如我派人去调出监控查一查。”
中年男子神情一怔。
他对上温衍的视线,心头莫名紧,但扭头瞧着自己捂着腹部的孩子,犹豫再三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下:“行!调监控查!”
“父亲!”
“沈叔叔!”
话音一落,两声急切的呼喊声同时从身边响起。
沈姓男子扭头看向三个年轻小辈,终于从这三人慌乱躲闪的眼神里察觉到异样。
“你们!”
他脸色骤变,语气都跟着严厉起来:“难道你们当真冒犯了温衍先生?!”
“不不不!”
没有受伤的年轻男子连连摆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只能嗫嚅着含糊其辞:“我们真没有诋毁过温衍先生,只是……喝醉了酒跟江少开玩笑时失了点分寸……”
到了调监控追查事情源头这一步,有没有诋毁温衍对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就算诋毁是假,他们三个人主动凑过去却是真的;他们言语讥讽江妄南也是真的;被江妄南激怒后一时上头,说话没了分寸把温衍的奴隶牵扯进来也是真的……
真要追究起来,也许奴隶如他们所愿被罚了,而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而沈姓男子见三个年轻小辈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再退只怕他们沈家的脸面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下。
沈姓男子咬咬牙,正想要强硬地继续开口,围观看戏的人群却骤然掀起一阵骚动。
“看来是我们迟到了没赶上。”
人群默契地让出了一条道来,几个人缓步朝温衍的方向走来,为的祁祯眠温和的语气里裹挟着笑意:“是生什么事了?总不能小衍举办宴会第一天就有人这么不给面子来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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