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家老头子重情义,苗秋芳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去吧去吧,正好让大家伙看看你没事。”
魏主任就转了个方向,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婆娘突突突跟机关枪似得说的那些话,直到了医务室,他才讶然大悟。
找到了温工所在的病床,环视一圈,病床边只有杨桂兰一个人。
“嫂子,温工怎么样了?还没醒吗?医生怎么说?到底是吃岔了什么还中毒了?”
经由温南州的科普,杨桂兰已经知道死老头子在哪中的毒了,只想感叹,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看来,老天爷都知道她的心思,助她一把。
但是,她摇了摇头:“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得在等一会。”
魏主任走到病床边看了看床上的温旺家,这会的温旺家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下去,转成了青灰色。
一看就是受了大罪了。
凑的近了,还能闻到一些不那么体面的味道,视线旁移,另一边的凳子上,搭着两条棉裤,味道大多是从棉裤上传来的。
察觉到他的目光,杨桂兰叹了口气:“老魏,你别见怪,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举。”
死老头子没醒,挂的水又多,还控制不住便溺,两条棉裤都没法穿了,这下可是切切实实的尿床了。
魏主任哪能见怪啊,给温工噎了噎被角:“嫂子,咋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家里人呢?”
“不是我自己,老幺刚刚还在这的,这不是到晚上了,我让他回家交代一声,让两个儿媳妇做点饭送过来,老头子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晚上估摸着是得住在这了。”
前后不过十天,三进医务室。
这是死老头子该得的。
魏主任宽慰了几句,转而又问:“南意呢,还没下班吗?”
“没呢。”杨桂兰只淡淡的摇了摇头。
魏主任心绪有些复杂起来,他和温工交好,连带着也一直挺欣赏温南意的,觉得他人上进,又懂礼数,还孝顺。
哎~
一声轻叹逸散于唇齿之间。
定了定心绪,又跟杨桂兰说了几句话,就表现出了去意:“嫂子,有什么事让孩子们跟我说一声。”
“好嘞,麻烦你了老魏。”杨桂兰也并没有挽留。
目送着魏主任离开,关上了病房的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如今很是狼狈的温旺家,心里头堵着的那口气,稍稍松动了些。
果然啊,死老头子越倒霉,她的恨越少。
所以,为了她往后余生能欢喜,就麻烦死老头子一直倒霉下去了。
杨桂兰挂着担忧的笑,又给温旺家掖了掖被子,坐在一旁思考着今天跟老父亲放下的豪言壮语。
她说的半年为期,不是胡说的,再有半年,死老头子就到了退休的时候,留给她的时间也就半年了。
死老头子身上三处油水,私房钱她拿了大半,剩下的慢慢筹谋就好。
在就是他的工作,想要得到,不但得让死老头子转岗失败,还得想办法把老大老二远远的赶出去,让他们沾染不得。
在这之前,还得使父子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