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灵集团的并购案卡了整整两周。
目标公司账面漂亮,市场份额也足够诱人。只要交易完成,中灵在海外医疗器械板块的占有率会立刻上一个台阶。
问题出在尽调最后一页。
那家公司三年前生过一次产品质量事故,内部邮件显示管理层当时选择延迟召回,并通过经销商渠道分散了部分投诉。
法律上,旧案已经和解;财务上,风险也被折价计入交易。
董事会里多数人认为可以接受。
郗善辰却在投票前按住文件:“不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一名老董事皱眉:“善辰,这不是情绪判断。尽调已经把潜在损失算进去了。”
“我知道。”
“那你反对什么?”
“不是损失,是处理方式。”
他把内部邮件投到屏幕上:“事故以后,他们先压消息,三天后才召回。换掉几个人不够,整套做事方式都得重来。”
有人说:“并购后换管理层就行。”
“文化不是换三个人就能洗干净。”
另一名董事提醒:“放弃这家公司,我们至少晚两年进入这个市场。”
郗善辰沉默几秒:“那就晚两年。”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以前的他很少主动放弃能赢的局。只要合法、可控、回报足够,他会把所有变量压进模型,然后拿结果。
可这一次,他不想用“能够承担后果”替代“这件事值不值得做”。
董事会休会二十分钟。
郗善辰独自站在顶层落地窗前。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站在这里。那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navit。
他曾经觉得效率就是答案。
手机震了一下,是慕凌夕来的消息:旧案今天封存。
他回:结束了吗?
对面隔了一会儿:流程结束了,人还要慢慢适应。
郗善辰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很多事情确实不是签完字就结束。
休会后,他重新回到会议室。
“我补充一个方案。”
屏幕切换。
中灵不再收购目标公司,而是自行建立新业务线,同时与两家信誉更好的小型研企业做联合投资。度更慢,成本也更高,但责任链清晰。
有人问:“你能保证两年后市场还在吗?”
“不能。”
“那你凭什么让集团承担这个机会成本?”
郗善辰没有躲开:“因为我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所以两年内如果业务没有达到董事会最低目标,我主动放弃该板块年度绩效奖励,并接受重新评估。”
会议室彻底安静。
最终投票,方案以一票优势通过。
走出会议室时,武子默追上来:“辰哥,你真不心疼?”
“心疼什么?”
“那可是马上能吃下来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