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一句话打破了气氛,林晚月些许的紧张消散,哭笑不得。
“二哥胡说什么,”
她深呼吸几下后,平静说道:“我好像要生了。”
两辈子第一次生孩子,虽说她前世也接生了很多小孩,也有侄孙无数,但这是她第一次生孩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王翠兰手里的粥勺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啥?!”
她从厨房冲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大壮掀帘子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玉米饼子。
抬眼一瞧,手里的饼“啪嗒”掉在了青砖地上。
王翠兰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却不敢碰林晚月。
而林晚月正扶着院里新焊的双杠,脊背弓着,两条腿间的裤料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在日头底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破水了……”
林大壮脑子里嗡的一声,四十来岁的汉子,声音都劈了叉:“我去叫车!”
他转身就往外冲,布鞋踩过那半块玉米饼,在青砖上碾出一串黄乎乎的渣,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晃在他背上,抖得不成样子。
这几日阿姨秦东方和周正仁偏巧出去有公务不在京北,车和警卫员也跟着出去。
走前周正仁倒是留了话,让周家人多照看,可周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偌大的军区大院,此刻竟找不出一个能主事的人。
林大壮边跑边骂自己糊涂——早该备着车的!
“小月!你别动,千万别动!”
林建国拄着双拐,从廊下急急地往这边挪。
金属拐杖头戳在青砖地上,“笃、笃“地响,一声比一声急。
他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累的,是吓的,那条刚能承力的左腿此刻也不听使唤,险些绊在门槛上。
林晚月靠在双杠冰凉的横杆上,指节攥得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紧绷的肩背松下来。
肚子一阵紧似一阵,像有只无形的手从里头往外拧。
倒不算剧痛,可那股子沉甸甸的下坠感,坠得人心里慌。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分娩。建议立即就医。当前宫缩频率:每分钟一次,强度中等,宫颈口扩张约厘米。】
【叮!检测到羊水破裂,胎儿a胎心正常,胎儿b胎心正常。请保持平卧,避免脐带脱垂。】
林晚月在脑海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添乱?
“娘……”
她偏过头,冲着王翠兰扯出个笑,声音却带着喘:“您别抖啊……您都是老把式了,接生过那么多猪崽子……”
“你这死丫头!”
王翠兰又气又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手抖得更厉害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话虽如此,那股子悬到嗓子眼的气,却莫名松了半寸。
林建军从灶房冲出来,手里还拎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
他一眼瞧见妹妹湿了的裤腿,脸色骤变,锅铲“哐当”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一把托住林晚月的胳膊。
“妹,靠着我,慢点儿走。”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娘有经验,娘说得对,咱不怕。”
林建国拄着拐跟在后头,肩上挎着个鼓囊囊的大包袱——里头是早备好的产褥、尿布、小衣裳。
他听着妹妹那句“猪崽子”,嘴角往上翘了翘,悄悄把拐握得更紧了些,加快了挪动的步子。
只有林晚月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真实地洇湿了鬓,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咬着下唇,每一次宫缩涌上来,指节便在双杠上收紧一分,指盖泛出青白的颜色。
【叮!检测到林大壮情绪:恐慌,焦急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