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依令挪动方位,未及三步,整座密室的青铜古镜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轰鸣,声如洪荒巨兽咆哮,震得衆人耳膜生疼。原本静止的镜面边缘泛起幽蓝电弧,十二面铜镜竟如被无形巨手拨弄,循着玄奥的轨迹自转,带起阵阵阴风。
“不是星宿!”林贵贤突然目眦欲裂,他扯下胸前悬挂的天眼珠,那浑圆珠子刚一触及镜光,竟泛起血色涟漪。他嘶声疾呼,“是五行转轮阵!快看镜缘篆文!”
郑和借剑光望去,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东墙青龙衔珠,西墙金乌坠日,南墙朱雀浴火,北墙玄武驮碑。中央八棱镜上,乾坎艮震四卦流转不息!更诡谲的是,每面铜镜镀银边缘都显现出细密篆文,旋转间竟构成河图洛书之象!”
“坎离相济!”林贵贤突然暴喝一声,如疯魔般扑向东南离火镜。掌心天眼珠触及镜框刹那,整面铜镜由赤转青,喷涌的光束竟凝成实质水链,如蛟龙般席卷而来。
丁满面色煞白,惊呼道:“怎麽化作水了?快闪开!”
失衡的五行阵开始反噬,西北兑金镜骤然迸发万道金芒,刺得人目不能视。南宫潮生振剑长啸:“看剑!”
青铜剑“乘风”与金芒相撞,清越鸣响不绝于耳。
此时,丁满忽觉足下灼热,低头见地面裂缝渗出暗红黏液,空气中硫磺与松脂气息刺鼻。他魂飞魄散,大喊道:“这地脉怎麽动了?不会要塌了吧!”
西南方传来奥利弗的惨嚎:“救命!”只见整排巽风镜狂吐青色罡风,将他的衣袍割成碎片,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最令人胆寒的是,穹顶二十八宿铜钉纷纷坠落,每颗铜钉触地都引发地动山摇,整座密室剧烈颠簸。郑和喝道:“稳住阵脚!”
“艮土为枢!”郑和自袖中暗格迅疾取出神曦宝珠,精准按在东北艮宫镜上。宝珠触镜,黄光暴涨,与镜面溢出的土行之气交织成网,暂时压制了诸镜的异动。然而,中央棱镜突发刺耳鸣啸,声如万鬼齐哭,直欲撕裂人耳。
衆人这才惊觉,所有光束的焦点都汇聚于密室中央的青铜巨鼎。鼎身饕餮纹在强光中竟似活物般蠕动,鼎耳两侧浮现出殷红甲骨文“血祭”二字,散发着凶煞之气。鼎内传来沸水般的咕噜声,空间开始扭曲,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衆人身影,而是层层叠叠的古代祭坛幻象。
林贵贤突然鼻血长流,他以指蘸血在地面勾画九宫格,声音发颤:“此非寻常阵法……是活祭的钥匙!”
话音未落,离火镜激射水箭,坎水镜喷吐火龙,五行彻底颠倒。密室铜镜疯狂旋转,天地倒悬,衆人头晕目眩,恍若坠入无间地狱。
奥利弗绝望哀嚎:“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郑和咬着牙,厉声道:“天无绝人之路!”
林贵贤强忍眩晕,苦思对策:“大家听我号令,或可破此凶阵!”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奥利弗惊恐地喊道。
南宫潮生面色如土,感知到地脉深处涌动的恐怖力量:“这密洞似乎封印着上古凶煞,我们怕是触动了禁制……必须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否则……”
话音未落,一面铜镜突然泛起涟漪,镜中浮现出模糊身影。那身影周身缠绕着幽蓝与赤红交织的诡异光芒,隐约可见古老符文明灭闪烁。此影一出,密室气温骤降,衆人如坠冰窟。
丁满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奥利弗牙关打战,连惨叫都卡在喉间,手中的火把差点掉落,火焰在风中摇曳不定。那身影似人非人,周身威压如实质般倾轧而下,竟让衆人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念。
南宫潮生五指紧攥“乘风”青铜剑柄,额间豆大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双目圆睁,强自压抑着喉间颤音,厉声道:“来者不善,大家小心!”
林贵贤双眉紧蹙,双目死死凝注那面泛起涟漪的铜镜,瞳仁中倒映着镜中若隐若现的诡谲身影。他喃喃低语,声若蚊蚋:“这……这莫非真是《河图括地象》中提到的‘九幽玄枢’?观其形貌,倒与上古巫觋所言的‘镜魅’有几分相似……”
郑和深吸一口气,玄色大氅在阴风中翻飞。他按剑而立,眉峰如剑,声若沉雷:“管他魑魅魍魉,我们既已深陷囹圄,唯有背水一战!”言罢环视衆人,沉声说道,“大家且观其变,寻其破绽。”
镜中身影缓缓擡起右臂,臂上缠绕的墨色纹路不断蠕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异响。忽见其獠牙毕现,喉间滚出低沉沙哑的咆哮,那声音恍若九幽黄泉的呜咽,裹挟着千年怨怼,震得衆人耳膜生疼,脑际嗡鸣不止。
骤然间,身影周身幽光暴涨,蓝黑交织的光焰席卷而来。郑和暴喝如雷:“快躲开!”
衆人侧身翻滚,那蚀骨光芒擦身而过,所经之处青石地面顿现深壑,黄烟弥漫间竟有“滋滋”腐蚀之声。
突然,镜中传来闷雷般的质问,在密室中激起层层回音:“尔等何人?安敢擅闯禁域?”
郑和整肃衣冠,抱拳当胸:“我们乃误入此地的行旅,绝无冒犯之意。还望尊驾高擡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身影桀桀冷笑:“窃火之徒!你们以为这封印之地是你们能随意踏足的吗?既入此门,便需以血祭阵!”言罢挥袖,密室铜镜齐鸣,万千光束交织成网,如天罗地网般罩向衆人。
衆人各展平生所学抵挡,然而那光线蕴含上古凶煞之气,剑芒罡气触之即溃。眼见光网渐收,林贵贤突然双目圆睁,恍若醍醐灌顶:“大家坚持住!石碑上提到过灵渊族最後的希望之地,也许这里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我们得找到和那个地方有关的线索,说不定能破解这封印!”
绝境之中,丁满忽在铜镜背面发现异样。他剑柄轻叩镜面,惊呼道:“此处有蝌蚪铭文!”
林贵贤疾步上前,指尖抚过斑驳符号,面色渐喜:“此乃灵渊族秘文,与石碑残篇相互印证!观其走向,当指东北艮位!”
郑和振臂高呼:“大家随我破阵!”衆人结阵而行,在光网缝隙间艰难突进。终于抵达密室东北角,只见八面棱镜环绕处,竟现出一道暗门,门扉上镌刻着狰狞的饕餮纹。
郑和运足内劲,天子剑化作流光劈向门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暗门豁然洞开,一股磅礴吸力扑面而来。衆人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漩涡,耳畔犹闻镜魅怒吼:“尔等休想逃脱!这血咒将如影随形,直至……”
馀音未绝,衆人已坠入无尽黑暗。只觉周身阴冷冰寒,耳畔风声呼啸如鬼哭。林贵贤紧握胸前的天眼珠,喃喃低语:“这背後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