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耗费精力去找路?直接把它们压平不就行了?”
说着,她对准前方的荆棘丛木重力展开,植物连同下方的一起被压成扁平的圆饼,发出痛苦的断裂声。
“啪!”
一枚刺笼蓬精准地敲到她头上。
“笨蛋。”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的力量又不是无穷无尽。为什么要浪费在不会动的靶子上?”
年长者指指脚下,“看见了吗?沼泽有它自己的路。顺着风向走,瘴气会被吹散。贴着树根走,泥潭会更浅。观察青苔的生长方向,就知道哪里有暗流。”
阿辻翠并不反对,但也冷静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可我的魔导很强。你不能忽略这一点,我可以从上面杀进去,直接略过地面不走路。”
“哈哈,可你又不是无敌的。”对方笑了笑,好似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有一种等在尽头,只待她自己踏入死路的悠闲。
“你能欺负一株植物,能压碎一座山,但你挡不住一滴突如其来的毒液。就算你飞上天空,也躲不开这里无所不在的瘴气。”
老师蹲下身,触碰了一下泥土。
“敬畏自然,尊重你的对手。这比依赖魔导有用得多。”
“成为环境的一部分,不是示弱躲藏,而是为了观察。当你不再是外来者,整个沼泽都会为你提供信息。”
“比如?它现在告诉你什么了?”
“比如,相信你的判断,而不是感官。”教导者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
阿辻翠熟练地成为了黑啸沼泽的一部分,现在她闻起来就像一截腐朽的木头。
她观察着风向,东南风。正好能把瘴气吹向西北。
于是她选择从东侧进入,贴着那些最为粗壮扭曲的沼泽树前进。
树冠浓密得遮蔽住阳光,只有零星光斑落在覆满浮萍的水面上,透着诡异的绿色。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又尖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几团淡蓝色光球在树枝间飞舞,像大一号的萤火虫。
“哎呀,迷路了的冒险者~”
“这边这边,有条近路哦~”
“水很浅很浅,真的真的~”
甜美梦幻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而在荒野里,动听的声音往往是死亡邀约。
这就是沼泽妖精的恶作剧。
沼泽妖精们会引诱人类走向泥潭深处。就像一些熊孩子把蚂蚁困在水坑,它们只是觉得看人类在泥潭里垂死挣扎很有趣。
阿辻翠看都没看那些妖精一眼,继续前进。
人类是无法在沼泽中杀死沼泽妖精的。再说也没这个必要,就像人不会因为被雨淋湿就去杀死云一样。
妖精本身对人类不存在恶意,恶作剧是天性,它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无法在沼泽中呼吸。
但顽皮的歌唱家们对这个无聊的人类很不满意。
它们叽叽喳喳地跟了上来。
“喂喂,你聋了吗?”
“这边真的有宝藏哟~”
“是亮晶晶的金光闪闪哦~”
歌声变得急促刺耳,就像指甲在金属片上划动。
这种程度的纷杂噪音足以让普通人心烦意乱,可旅行者只是选择忍耐。
在这件事上,她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忍耐。直到忍耐本身变成一种痛苦,直到这种痛苦即将要超出她的承受极限,她才会停止忍耐。
现在,这些妖精的歌声还远没有达到让她感到痛苦的程度。
不过当其中一个特别大胆的光团飞得太近,几乎要撞到她的兜帽时,阿辻翠停下了脚步。
妖精们立刻兴奋起来,“叮铃铃~她要上当了~”
下一秒,又嘤嘤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