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寒蹲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菲利克斯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红色的定位标记点在地图上安静地跳动着,像一颗不急不慢的心脏。
但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屋里传来飞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冷静下来的锋利。
“你明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
男人笑了,笑声很轻,像扇子骨节之间摩擦出的细碎声响。
“我知道的事很多,小妹妹。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的东西叫钱。”
洛初寒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展台上方的射灯亮着,把玻璃柜里的几件饰照得亮。
那些东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仔细看就会现,做工粗糙,成色一般,放在潘家园的地摊上大概也就几十块钱的货色。
但展台正中央,幽绿的灯光下那对红黑相间的耳环正对着玛丽娜她们……
洛初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脑子里迅过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玛丽娜到上海,约好了要见面,但一直没联系。
她以为玛丽娜只是行程有变,或者被亲戚接走了。
然而,她在离开网吧后不久,便看到了城市大屏幕上方投出来的消息。
正是有关一位年轻法国女孩在上海失踪的新闻……而图片中的女孩就是玛丽娜。
玛丽娜的东西被人偷了,她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连求助都做不到。
而那个偷东西的人,此刻就站在屋里。
洛初寒的目光落在飞身上。
黑,黑眼睛,看起来和玛丽娜差不多大。
她的站姿很紧,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她的手撑在展台上,指节泛白,整个人散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她在帮玛丽娜讨价还价。
不,不对。
洛初寒眯了眯眼。飞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你让她付钱,我保证你会得到你问题的答案”,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认识这个男人,而且她知道这个男人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是在用自己的筹码,替玛丽娜争取那对耳环。
但她的筹码不够。
男人的报价是十万块。
飞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数字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也出了玛丽娜的能力范围。
所以她试图用别的东西来填补这个缺口,比如她口中那个问题的答案。
洛初寒忽然想起一件事。
玛丽娜之前说过,她妈妈是上海人,一家人本来就打算回上海看看亲人。
但玛丽娜的爸爸是法国人,一个在上海语言不通的法国女孩,独自走在陌生的街头,被人盯上……太容易了。
偷东西的人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他们只看你有没有防备。
而玛丽娜,那个在巴黎街头敢追着黑化蝶跑的女孩,在上海的街头大概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洛初寒的胸口涌上一股烦躁。
不是因为玛丽娜,是因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