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是不够!
他将桶放入井下,要去打最深最凉的水,再浇于身上,如此反复。
但是,这般冲凉只治标不治本。
他还是觉得热,要了命的热!
随着“哐”的一声巨响。
毒热使得萧几重不慎手软了一下,叫那打满的水桶掉回井中,不禁心下一紧。
木桶与井壁碰撞发出声响,吵醒了耳房中沉睡的人。
屋内很快亮起了烛光。
“吱呀——”
渭水推开门,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拿着笤帚,正迷瞪着眼,朝院内望来。
她当是跑来偷鸡的黄鼠狼呢。
正欲驱赶,但见院中一幕,却惊得她差点没抓稳手持之物。
院中,那人趴坐井边,长发凌乱,一袭白色寝衣紧紧贴在身上,浑身都湿透了。
月影之下,好似哪座仙山里跑出来的山鬼。
“你。。。!你怎么不知道喊我?!”
渭水大惊失色,骤然清醒,已来不及看什么男色,赶忙上前要将人扶起。
蹲下身,见白日还镇定自若的人,此时却神色空白,而冷白的皮肤上,正泛着淡淡红粉。
她心觉不对,伸手一探。。。。。。好烫!
萧几重察觉到额间伸来的那只微凉的手,没忍住蹭了蹭。
“渭水。。。”
他抬起被高热侵得水润泛红的眼,唤她的尾音带了丝不可闻的委屈。
渭水见他已经烧糊涂了,蹙着眉道:“我扶你进屋。”
这回真的不是萧几重故意的,他真成了她口中的软脚虾,咬牙都站不住了,直往下坠。
渭水只得半背半托地撑起他,费力往前拖。
二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呼——”
待她将他搬上榻后稍稍松了口气。
赶去厨房烧了锅热水。
回来取了布巾,扒下他湿漉漉的衣物,要为他擦身。
待到扒裤子时,萧几重有片刻清醒,死死拽着裤腰不让她脱。
渭水眉头紧锁,又扯了扯:“都快死人了!顾不上这许多了!”
“哈。。。嗬。。。。。。你。。。转过去!”
这人倔得要命,大口喘着气,窝进被子里。
“啧!”渭水见此不禁啧声。
他动作极慢,但她也不能站在原地等他。
便回厨房从柜子里挑挑拣拣,拾了些常用的药材,煎上一锅桂枝汤。
再取葱白生姜捣了泥,拿纱布裹起,回到寝屋时,那人已经脱光在等她了。
“喝药!”
听见动静,萧几重睁开沉重的眼皮,见此也不禁呆愣了一下,朗眉蹙起:“怎么。。。这么多。。。。。。”
渭水真的煎了一锅,还是拿盆装的!
“有小碗的,其余擦身。”她俯身要扶他,迟疑道,“你自己。。。能坐得起来么?”
“嗯。。。”他倒不至于废物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