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离板着脸,将用来吓唬戚伯明的那些没意义的符纸全撕了扔掉:“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净说人不爱听的话。”
“父亲习惯了嘴硬心软,说是嫌你费布料,实际一早就差人去边城给你定做新衣裳了,还特意嘱咐了要用最好最暖和的料子。”
听见这话,溯离撇撇唇角:“特意嘱咐用最好的料子?一定还骂骂咧咧地嫌我事儿多还娇贵吧。”
“咳……”戚长缨无奈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
“……衣服勤做可是好事,说明阿离在快快长高,说不准哪天就超过我了。”
“……”
溯离冷眼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戚长缨,不是很想说话。
“这是哪句话又让你不高兴了?”
戚长缨看着溯离越来越冷的一张小脸,不知道他又在为什么事气恼,只能试着引走他的注意:
“过几日就又到除夕了,今年想去哪里玩?我听你的。”
去年除夕,戚长缨一大早带溯离离开军营,骑着马去看风景猎羚羊。现在听这话的意思,看来他今年还想延续这个活动,并把规划权交到了溯离手上。
但西北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玩的?只有光秃秃的地面和山坡,还都长得差不多,溯离对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致。
不过,戚长缨这么一提,倒让他想起了点别的:
“你答应送我的马,要何时才兑现?”
“你可还没骑熟练呢。”
“可我已经会骑了。”溯离皱皱眉:
“上马、下马、散步、小跑,到底怎样才能算‘熟练’?”
“等你能将千山骑得像我一样快的时候?”
戚长缨观察着溯离的表情,果然,小孩又不高兴了。
他猜,下一句该让他滚了。
“滚远些!”
果真。
戚长缨没忍住笑了。
溯离却是疑惑地抬眼看他,实在不明白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挨骂让滚还能笑出来。
“等你十五岁好吗?人到了十五岁便不算孩童了,到时我便送匹马来祝贺阿离终于长大,好不好?”
戚长缨稍稍正了正神色,问。
“……”
他离十五岁不算远,也就明年夏天的事了,不过七个月而已。
这样想着,溯离的表情才稍微和缓一些。
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戚长缨:
“马是你去年就答应了的,还想算到贺礼里?你这算盘,未免也打得太精。”
“小马还不够啊?那你还想要什么?告诉我,我瞧瞧能不能帮你实现?”
“送人礼物还问人想要什么,你连花心思自己准备都不愿意吗?就你会省事,世界上所有的聪明都让你戚长缨一个人占了。”
这也不愿,那也不愿。
戚长缨真要被这计较的小孩逗乐了。
他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好好好,那小马是小马,十五岁的生辰贺礼再另算,我用心准备着,可好?”
听他这样说,溯离才终于满意:
“这还差不多。”
小孩看起来又冷又傲生人勿近,但其实还挺好哄的。
戚长缨这样想着,又问:
“那这事儿咱们就说好了?除夕呢?除夕那日,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溯离真的对看戈壁不感兴趣。
“行,那我只能先悄悄告诉你了。”
戚长缨神秘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靠近时,溯离又闻到了他身上清清淡淡的百合花香味。
他微微一愣,大脑空白一瞬,而后便听戚长缨同他说:
“父亲今日差人去边城给你做衣裳,顺便采购些过年需要的东西,我便叫他们帮我带了些爆竹和烟火,说不定还能买到盒子花。但这些不能在军营里放,所以我们得找个空旷远人的地方才能玩。”
“……焰火?”
溯离微微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