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见证——
无数凡人盲目地向虚空乞求怜悯,哪怕千万次的祷告换不来神明半分回应,他们依旧不肯放弃心中的信仰,不肯依靠自己的力量奋起抗争……
他们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于神明,甘愿卑微等待虚无的救赎。
直到——
汹涌的灾厄如期降临,毁灭的巨口无情吞噬一切。
那些虔诚的祷告、卑微的期盼,连同祈愿者的血肉,一同被灾难吞没……
自始至终,他们跪拜、信奉的神明,目光从未为这片沉沦的土地、这些陨落的生灵停留片刻。
身为亲历这一切的存护令使,漫长岁月里,他从未出言评判过众生的愚昧,也从未劝诫他们摒弃神明、以己之力对抗绝境。
他清楚,凡人的力量终究渺小。
当末日倾覆、天塌地陷之时,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抗衡灾难,他们所能做的,唯有祈求神明,寄托最后的希望。
可他也看到,这些凡人的「存护之心」太过渺小,如同萤火相较于皓月,根本不足以换不来神明的一次垂眸、一丝回应。
无数次目睹文明覆灭、信仰落空,一股悲凉又大不敬的念头,曾无数次在他心底无声翻涌。
「克里珀是死了吗?」
他向自己所信奉的神明出质问。
但回应他的,永远是命途狭间亘古不变的死寂与荒芜。
久而久之,心底的迷茫与悲凉越积越深。
于是,他褪去令使的身份,化作一名独行的旅人,踏出冰冷孤寂的命途狭间,开启了一场漫无目的的流浪。
他想用自己的双脚,丈量整片宇宙的苦难;
他想用自己的双眼,看遍诸天的悲欢离合;
他想用漫长的跋涉,求解萦绕心头多年的疑惑——何为「存护」的真理。
最终,旅人在无尽的星海中明白了那个残酷的答案——
神明眼中的「存护」,从来不是庇护某一座城邦的安宁,不是救赎某一个凡人的性命,更不是回应某一句卑微虔诚的祷告。
星神所要守护的,是整片宇宙的运行,是亿万星河的长久存续,是宏观维度下,整个宇宙结构的绝对稳定。
相较于浩瀚无垠的宇宙,一个凡人的生死、一座城邦的兴衰、一句转瞬即逝的祷告,渺小得如同尘埃浮萍,轻得不值一提。
神明的力量无限……
神明的格局宏大……
神明注定无法俯身眷顾每一个生灵,
神明注定无法救赎世间所有的苦难。
那一刻,他恍然。
能救赎凡人的,从来只有凡人自己。
而若想拯救所有人,便只能放下神明的「存护」之道,用最世俗、最凡俗的方式,践行自己的善意与正义。
于是,他选择加入了星际和平公司,用自己的方式、用凡人的方式、用能拯救所有人的方式,践行自己的「存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