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战场上。
焚风强行震碎了体内交织碰撞的两种极致力量,躯体表面的黑色纹路大片崩裂,命途能量剧烈动荡。
哪怕是他这等强大的顶尖令使,承受一次百分百同源、内外夹击的致命偷袭,依旧遭受了重创。
毕竟,他只是个只攻不防的数值怪。
方才那个复刻体的自爆偷袭,看似波澜不惊,实则都快把他的封印打出来了。
他抬眼望向星穹列车逃窜的方向,列车已经借着方才缠斗的间隙,向着深空边界逃出了极远的距离。
焚风周身力量缓缓凝聚,杀意凛冽如狱。
他本欲即刻追击,赶在列车彻底脱离战场之前,斩草除根,彻底终结这场拉锯之战。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一阵诡异至极的声响,突兀响彻整片死寂的深空。
那不是风声,不是能量的爆破声,不是星体的崩塌声。
是哭声。
又不像寻常的悲泣。
似轻声欢笑,似沉痛悲戚,似低声呢喃,似亡魂悼亡。
万千情绪交织缠绕,空灵、悠远、悲凉、荒诞,层层叠叠,在绝对真空的宇宙之中诡异回荡,不断扩散,经久不息。
音量不大,却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直直响彻每个人的心底,撩动最深处的执念与遗憾。
随着哭声渐起,原本即将脱离战场的星穹列车,还有悬浮在虚空之中、濒临陨落的瓦尔特,骤然被一圈纯白的无形力场包裹。
没有剧烈的拉扯,没有狂暴的冲击,一切都无声无息。
纯白力场化作轻柔的风暴,带着他们彻底远离这片凶险的是非之地,遁入遥远的深空深处,消失不见。
若是有人能穿透表层的光影迷雾,看清风暴的内核,便能窥见那所谓的白色风暴,根本不是什么能量湍流。
那是千千万万张惨白、扭曲、眉眼垂泣的面具。
无数伶人面具层层叠叠、相互簇拥、缓缓浮动,交织成温柔却绝对霸道的结界,隔绝了毁灭的所有窥探,悄无声息带走了所有幸存者。
焚风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望着彻底消失的猎物,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意外,没有半分恼怒。
他早有听闻——琉璃光带背后站着一尊很强的令使。
随着哭泣声愈清晰,愈悲戚,漫天悬浮的惨白面具尽数调转方向,向着焚风所在的虚空飞聚拢。
千千万万张悲泣面具如风卷残云,汇聚成巨大的风眼,在虚空中心不断压缩、重叠、凝聚。
惨白的光影交织重组。
不过数息时间,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自万千面具之中缓缓成型,稳稳伫立在焚风对面。
月色披风无风轻扬,鎏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苍白的悲悼面具覆于面容,周身萦绕着苍茫悲凉的气息,正是姗姗现身的安。
隔着咫尺虚空,安的嗓音清淡温和,听似客气有礼,却剥离了所有温度,冰冷淡漠,毫无人情味,不加遮掩的敌意横贯整片星空:
“远道而来的‘朋友’,跨越星海踏入我的领地,对我的故人大打出手。这般行径,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焚风抬头,注视着前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周身毁灭剑气瞬间暴涨至极致。
无需多余交涉,无需半句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