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那道借用青雀身形的灰白身影,终于彻底收起了戏谑躲闪的姿态。
她缓缓张开双臂,灰白长不受控制地冲天暴涨,漫天丝疯狂延伸蜕变,化作无数纤细藤蔓。
藤蔓飞生长,转瞬凝成参天树干。
万千金色花苞自枝干上瞬间绽放,绚烂夺目,花心涌出的却不是璀璨光尘,而是浓稠如水的青金色风暴。
风暴直冲云霄,随即轰然四散炸开,整片天穹被深浅交错的绿金色彻底浸染。
高空云层疯狂旋转翻涌,宛若被搅碎的深潭死水,压抑得让人窒息。
封锁区上空,数以万计的浮空泡泡同步升空,层层叠叠倒挂天际,遮天蔽月,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倒置泡泡海洋。
通天彻地的草木巨影缓缓成型,威压席卷四野。
符玄额间法眼全力运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清晰看见,那道灰白人影的气息与身后巨木彻底交融归一,人即是树,树即是人,再也分不清分毫。
这股磅礴诡异的压迫,完全对标记载的令使降临。
心底的沉重一点点下沉。
紧接着,那道悬浮半空的身影,缓缓转过了头。
隔着数千米的长空,隔着漫天翻滚的泡泡与纷飞花尘,符玄直直对上了那双清冷诡异的青灰色眼眸。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是日日在太卜司摸鱼摆烂,插科打诨的青雀。
是当众强吻自己,让她当场宕机的少女。
可此刻,那张脸上所有的懒散狡黠,跳脱顽劣尽数被彻底剥离。
只剩下温柔的非人漠然。
“是你吗……青雀。”
符玄低声自语,话音被呼啸的狂风彻底吞没。
她藏在袖中的纤细手指,死死攥紧。
半空的倏忽,轻轻笑了。
下一瞬,整片天地尽数被青金色的浪潮填满。
通天草木巨影跨步前移,宛若整片大地轰然起立,化作一尊能灭世的森林壁垒。
度快得离谱,就连符玄的法眼,都来不及完整追溯她的移动轨迹。
天际倒挂的泡泡海向两侧整齐分开,海啸般的恐怖威压率先席卷而来,狠狠拍向星槎。
星槎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云骑军瞬间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双膝跪地,甲胄磕碰在金属甲板上,出清脆刺耳的碰撞声。
“保护将军!”
彦卿清亮的喝声骤然炸响。
少年足尖一点,身形凌空飞掠,衣摆在狂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他长剑出鞘,剑光宛若撕裂深夜的白虹,直直朝着压来的巨影刺去。
这一剑,倾尽少年全部,凌厉至极。
可这道刺破黑暗的剑光,仅仅维持了半秒,便彻底湮灭。
倏忽只是随意抬起左手。
一根纤细的金色枝条自袖口悄然钻出,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扫。
砰——!
彦卿连人带剑被狠狠抽飞。
少年身形在空中失控翻转三四圈,重重砸向星槎。
危急关头,他强行稳住姿态,长剑狠狠扎进地面,硬生生拖出一道数十米长的狰狞裂痕。
最终单膝跪地,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砸在冰面上,晕开点点猩红。
“小家伙,胆气可嘉。”
倏忽的声音轻柔温和,毫无戾气,目光却淡淡越过狼狈的彦卿,再度锁定星槎前端的符玄,“就是,太过稚嫩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然瞬移至星槎前方三丈开外的虚空。
赤足轻点清冷月光,灰白长在身后铺展成无边无际的星河,青金色衣摆无风自动。
胸口那朵五瓣金花盛放至极致,仿佛随时会滴落璀璨光露。
“法眼通天,能窥见众生命途,推演万事因果。”
倏忽静静打量着眼前身形娇小,气场沉稳的少女,眼眸里掠过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