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
青雀耷拉着双腿,悬空坐在一根暗红枝干的边缘。
她百无聊赖地抠着膝盖翘起的一小块衣料。
灰白长贴在肩背,几缕碎被红雾的湿气黏在脸颊侧边,看着蔫蔫的。
她身上残存的灰绿花枝还在不停脱落,每掉一截,肩头紧绷的力道就松一点,身上那股被丰饶裹挟的压抑,也跟着淡上一分。
“这地方到底有多深啊……”
青雀小声嘟囔,话音大半被浓稠的红雾吞掉。
“我们都往下走这么久了,底下还是一片黑,爻老板,这里到底有没有底啊?”
一旁的爻光静静站在旁边,湖蓝色长裙下摆被下方翻涌的气流轻轻掀动。
她没看身边摆烂吐槽的青雀,目光看向下方无边无际的暗红深渊。
青雀又抬起头。
头顶同样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枝干交错纠缠,一路向上蔓延,最终尽数融进厚重的暗红雾霭里,连两人进来的来路都彻底模糊,根本分辨不出半分踪迹。
“看不到边。”爻光轻声开口,透着莫名的不安。
她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落在身前,银白长滑落肩头。
“这个空间不对劲。”
爻光沉默数息,缓缓开口道出关键,“不是真实世界,没有完整的因果脉络,也没有清晰的吉凶运势,我一路推演观测,所有痕迹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压制扭曲。”
青雀歪着脑袋看她,一脸懵懂:“那是做梦吗?”
“没那么简单。”
爻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青雀耳后刚刚脱落的纤细藤丝上,眼神愈清明,“单纯的梦境,不会改造你的躯体,更不会让我窥见你。”
“这里更像一层天地夹缝,有人以你的记忆为基底搭建幻境,又强行拉扯进无数杂乱的因果线头,把所有乱象全都困在了这一层。”
青雀张了张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其实她大半都没听明白,但看爻光神情格外认真,还是乖乖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爻光静立片刻,忽然语气笃定地开口:“我打算动用能力推演一次。”
青雀瞬间瞪圆眼睛,连忙摆手:“可是爻老板,你之前说这里的空间会压制能力,根本不能随便用啊!”
“压制只是受限,并非彻底封禁。”
爻光浅浅一笑。
“我之前不敢动用,是怕能力失控,这里因果错乱,一旦推演出错,紊乱的命途会第一时间牵连到你,但再这么漫无目的地耗下去,我们永远找不到出路,只会困死在这里。”
青雀立刻站直身子,脚下枝干轻微一晃,她迅站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我能帮什么?要我念卦不?”
爻光被她这直白的方式逗得轻笑出声。
她抬手轻轻按在青雀肩头:“不用,乖乖看着我就好。”
说完,爻光收回手,双手在身前轻轻合拢。
数枚紫蓝色卦签凭空浮现,围着她的手腕飞盘旋流转。
她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压到平缓。
卦签转越来越快,最后一枚接一枚融入她的衣袍与长之中。
柔和的紫光从她周身缓缓升腾。
青雀瞬间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大喘,盯着爻光。
她清晰看见,爻光的眼睫在微微轻颤。
几秒后——
爻光骤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