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哲没有立刻赶往长安。
他站在西域荒原尽头,任由黄沙掠过衣袍,眼前却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那一年,他二十岁。
谢家少主,剑道奇才,名列凡榜榜眼。
彼时的人族年轻一代,几乎无人能与他争锋,即便是风柠也仅仅胜过他半招。
直至后来,他在云州遇见了陆渊。
那年陆渊刚刚下山游历,穿着一袭白色布衣,蹲在路边和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讨价还价。
谢云哲至今记得自己当时说的第一句话,
“你就是陆渊?”
白衣青年回头看他,懒洋洋道,
“如果你是来找我打架的,能不能等我先把糖葫芦买了?”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谢云哲怒火中烧。
他冷声道,
“拔剑。”
陆渊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道,
“我不用剑。”
“那就用你最擅长的手段。”
“你确定?”
“确定。”
然后谢云哲就败了,败得干净利落。
他甚至没有逼出陆渊真正的底牌。
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神山,压碎了他所有骄傲。
战斗结束之后,陆渊蹲在山腹裂缝外,探头问他,
“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谢云哲当时吐了一口血,咬牙道,
“滚。”
陆渊也不生气,只是笑道,
“脾气挺大,下次打架之前记得先吃饭,空着肚子挨揍容易伤身”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谢云哲一直这么认为。
之后的数年间,他连续遇到数桩大机缘,境界战力一路狂飙,顺风顺水的踏入了一品境界。
可每次闭关,每次悟道,那只手都会重新落在他的胸口。
他依旧找不到一丝胜机。
这种感觉像是无形的毒素,侵蚀了他的道心。
就在他准备再找陆渊一战的时候,有神秘人找上门来,告知他姜明的真实身份。
作为姜明的大舅哥,他自然有很多机会来验证姜明的血脉。
其结果让他欣喜若狂。
经过数年的谋划,他通过极其曲折的路径,将那枚星空坐标送到了姜明手中,这才有了后面的涅盘重生。
……
片刻之后,谢云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幽幽自语道,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乌衡低声问道,
“主人,陆渊已经飞升,您为何不潜心修行,反而要谋算天下?”
谢云哲看了他一眼。
乌衡立刻跪下,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脸上,
“老奴多嘴。”
谢云哲没有责罚他,只是平静问道,
“你觉得我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