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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水榭论势（第1页）

“如玉兄弟，你们可算到了。”成白迎上前，略一拱手，忍不住问，“哪里寻来的灵舟？看着挺特别。”

墨如玉整了整衣襟，硬撑着面子道：“刁长老在善会城找的门路，经手人叫匡漏，专卖各种灵舟，价格低廉，难免有些瑕疵。劳烦白帝大哥补补……工料都算在小弟账上。”声音渐低，仍强自赔笑。

“好说，这边请。”成白也不多言，将客人引入莲池旁的水榭，沿途瞥见惊魂未定的幼鹰，又扫过池面冒起的水泡，心想：“本门能动手干精细活儿的就我一人，改天抓些弟子来打打下手，省得累死累活。”

水榭临池，布置更胜从前，四面通风，纱幔轻垂，愈显品茶待客之妙。

主客落座，上官菁儿随后奉茶摆点。窝晶茶清香沁人，果饼色香味俱佳。

刁锦抓起块点心就往嘴里塞，又灌了一大口窝晶茶，呼出一口浊气，才涎着脸笑道：“墨殿下刚起步，手头紧巴巴的。外族在善会城甩卖的灵舟宝殿，比买新的便宜太多，能省则省。”

成白听出他是在哭穷，不以为意地一笑：“些许维护，顺手的事，诸位不必谈价钱。”

巴德环顾四周日益精美的陈设，不由赞叹：“这座道场我早有耳闻，亲临方知比传说中还要宽敞气派，果真非同凡响。”

这番话倒非客套，毕竟白莲公馆承自远古仙圣，一砖一瓦皆有法度，一草一木暗合阵理。

成白无心闲聊，取出那柄暗黑匕首，轻轻放在桌面。刃身似能吞噬光线，不泛半点寒芒，却令人心悸。

“这柄魂兵已经炼好，天品。”成白语气平淡，“只待认主，即可发挥威能。”

墨如玉闻言大喜，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捧在掌心，只觉有股阴煞之力冰寒刺骨，竟令整条手臂汗毛倒竖。

他定了定神，自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魂兵，唤醒器灵。

刃身表面泛起若有若无的血色纹理，映得匕首形貌清晰了些，旋即又连刃带纹隐入幽暗。

“今日起，器灵便名‘断生’。”墨如玉闭目，神识投入暗黑匕首，稍后重新睁眼，眼里难掩兴奋，“白帝大哥所炼法宝，远超小弟预料。此番相助，如玉记下了，多谢！”

成白轻啜茶水，顺口问：“善会城明早新开幽冥道，可通龙墓，墨兄弟去么？”

“小弟暂无此打算。”墨如玉摇了摇头，似有顾忌，解释了几句，“九重渊我尚且未去，龙墓级别更高，我方更不便涉足。而且这一回，恐怕不止五洲英杰要探索龙墓。”

“哦？”成白听出他话里有保留，顺势追问，“除了考生，还有谁会去龙墓？”

墨如玉转头看向巴德，歉然一笑：“小弟略有耳闻，不敢乱说。还请巴姐姐为白帝大哥解答。”

巴德端起茶杯，不紧不慢道：“龙墓属太古险地，秘境门户一开，诸圣也会踏足。当然，圣人高高在上，在意的多是更古老深邃之物。会试考生只消完成既定任务，旁人生死，无需挂怀。”

成白虽听李夫子提过，仍要问个清楚：“龙墓考题详情公布了么？”

巴德抿了口茶，嘴角微扬：“书院刚公布，任务是取得‘九髓天芝’。丹鼎会主持检验，每上缴一株记十分，每株另赏黄金七十五万两。”

成白心里飞快推算：“价格和积分都是九叶地灵芝的十倍，乍看还算公平，却总觉不对。”

他按下疑虑，含笑道：“九髓天芝，五阶天品灵粹，能再生血肉筋骨、重塑五脏六腑、改善资质，还可延寿十五个轮回纪。如此宝物，回收价七十五万两黄金，略低了些。”

刁锦咽下口中美食，嬉笑接话：“那是姜桀定的‘市价’，说白了，丹鼎会不压价，更待何时？若搁到黑市，随便一株九髓天芝都能炒到几百万两黄金。不信你问小巴。”

巴德轻咳几声，以眼神止住刁锦的话头，正色道：“五阶天材地宝，寻常修士穷尽一生，未必能见一次。现今大多势力已不收黄金，少说也要黑金结算，甚至只认绿金。”

她适时打住，轻轻带过：“这就扯远了。”

成白回过味来：“丹鼎会仍用黄金收购，姜龙头可不够意思。”

“照章办事，用足规矩。”巴德悠悠品茶，眉眼间掠过讽意，“姜桀只用黄金折算，无非是把丹鼎会的资金压力降到最低。”

成白索性换了话题，打听道：“诸圣背后都有哪些势力？”

“诸圣格局，说来不算复杂。”巴德在三位来客中见识最广，闻言眸光微亮，显然问题正合她意，“自远古以来，首推帝星金阙帝宫。云家执掌权柄，坐镇云界正统，麾下荟萃天骄，圣人多属此脉。”

刁锦扫光一盘果点，插话道：“金阙帝宫的圣人，离五洲太过遥远……嘿嘿，也不尽然，李夫子曾是其一。我等边缘小角色，受过他老人家教诲，也算沾了点光。”

成白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提壶斟满，又问：“还有呢？逐日者也算圣级势力？”

“这便涉及一场上古延续至今的杀劫。”巴德脸色微凝，话音压低了些，仍不失冷静地品评，“逐日者来自界外，参与征战有万年之久，其族圣者虽不算多，军事效率却出奇地高。论势头，已具当年云门大帝圣战气象。”

水榭内静了一瞬，连风也停了，唯余莲池水波轻响。

“除此之外，天砥剑炉门下诸位剑圣以炼器为基，铸剑成仙，影响深远。”巴德以茶润唇，眼底带着淡淡冷意，“再就是仙师道的霄宸道宫，乃宗门传道之所，其中圣者不在少数。”

她说罢，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成白见没了下文，推断道：“看来云界星海诸域，数这四家为尊了。”

巴德略作迟疑，放下茶杯，斟酌着字句：“度劫成圣者，因元灵之气衰退，多隐世不出。故不好断言别家无圣人，或许只因珍惜羽毛，不显山露水。”

成白早就注意到局势微妙之处，按捺不住质疑：“世尊教、非天教在五洲声称与仙师道齐名，怎会没几个圣人？另外，霄宸道宫我是首次听说，它在五洲大陆么？”

“白帝圣主果然敏锐，一语切中要害。”巴德整理思绪，措辞委婉道，“我近期才有幸在仙缘雅会见过薄前辈，想来非天教还有更深藏不露的圣者。世尊教根底深厚，圣人只怕更多，却不轻易入世。个中缘由，恕我不便深言。”

她顿了顿，与墨如玉、刁锦交换眼神，三人皆面露审慎之色。

巴德凝声道：“五洲虽设有仙师道的道场，也有名义上的‘圣主’，但那处仅是偏远分支。霄宸道宫才是仙师道真正核心，位置我亦不知，只可确定不在五洲大陆。”

成白心头微颤，暗忖：“一处分支就跻身三教之列，仙师道底蕴远超想象！”

忽听莲池中哗啦啦炸响，浪花翻涌，水面豁然向两侧分开。

却是黑蛉探出上半截修长的龙身，鳞甲暗沉，两只前爪各抓着一根粗大的金属管子，朝水榭徐徐举起：其一黑中透亮，隐隐闪烁精芒；另一乌暗粗粝，沉稳而不起眼。

黑龙身具水系法力，龙鳞不沾水渍，在日光下泛着幽光。他晃了晃爪中的两根大管子，黑着脸沉声询问：“请问贵客，你们掉进池里的，是这根黑金管子，还是这根乌铁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