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魔雾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暗紫色大地上遍布扭曲怪树,枝桠间挂着的残肢随风摇晃,出“咔哒”轻响。
量天尺彻底黯淡,裂纹又扩大几分,再也指不出明确方向。隐元节点的波动就在附近,却仿佛被什么力量遮蔽,难以定位。
突然,刘平虎刀指前方,低喝道:“那是什么?!”
浓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石碑,碑文已被侵蚀大半,只余两个古篆依稀可辨:
“葬魔”。
碑后是一条蜿蜒小径,通向雾霭深处,小径两旁堆满白骨,一路延伸至视线尽头。
赤瞳金瞳微缩,忽道:“我感应到了……妖族的血气,很淡,但很纯正。”
张二狗与南宫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条路,怕是通往某个上古战场,或是……葬魔之地。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雾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诸位能渡幽影河,倒是好本事。不过……此路不通。”
一道身影自雾中缓缓走出,黑袍曳地,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手中提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碧绿,映得周围雾气愈阴森。
那人抬头,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轻笑道:
“此乃昭衍魔尊辖地,诸位请回吧。”
——气氛陡然紧绷!
张二狗瞳孔微缩,量天尺悄然入手;赤瞳金瞳怒睁,妖力暗涌;南宫文符箓已扣指间;刘平虎长刀嗡鸣;晏轻眉断弦微颤……
一场恶战,似乎一触即。
那黑袍人却似不觉,只将青铜灯稍稍提高,碧焰跳动,照出他唇角一抹诡异弧度:
“当然,若诸位执意要闯……我也不介意,多收几具炼尸。”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中,缓缓浮现出数十双赤红眼睛。
死寂之中,唯闻魔息如潮。
黑袍人的话音落下,如同寒冰坠地。
四周雾气中,数十双赤红眼睛骤然亮起,魔气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刘平虎长刀横握,啐道:“装神弄鬼!有本事亮出真身!”
那黑袍人低笑一声,缓缓摘下兜帽。
面容苍白如纸,眉眼却极俊秀,若非一双眸子漆黑无白,几乎与常人无异。他指尖轻抚青铜古灯,碧绿灯焰跳跃,映得他唇角笑意愈诡异:
“昭衍座下,引魂使,幽泉。”他微微颔,仪态优雅,却带着一股死气,“奉魔尊之令,守此葬魔古道。诸位若愿退去,我可开启返程渡舟,免动干戈。”
赤瞳金瞳怒睁,妖气勃:“魔修也配谈免动干戈?你妖族爷爷今日便要闯一闯!”
幽泉叹息一声,似是真觉惋惜:“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请诸位,长眠于此了。”
他手中青铜古灯骤然碧光大盛!
四周雾气中的赤红眼睛猛地扑出,竟是数十具浑身缠绕黑气的魔尸!这些魔尸动作迅捷如电,指甲漆黑锋利,口中嘶吼着破碎的音节,扑杀而来!
“结阵!”南宫文大喝一声,符箓甩出,化作金光护罩,勉强抵住第一波冲击。魔尸利爪抓在光罩上,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刘平虎怒吼冲上,长刀卷起青光,一刀将一具魔尸劈飞,却只在对方身上留下浅白刀痕:“这些玩意好硬!”
赤瞳与妖族部下显化部分原形,利爪獠牙撕扯,妖力爆,才堪堪撕碎几具魔尸。晏轻眉琴弦再振,音波无形,却精准震荡魔尸颅内残魂,使其动作稍滞。
张二狗却未立刻动手。他目光紧锁幽泉手中那盏青铜古灯——灯焰跳跃间,那些魔尸身上的黑气便随之波动,仿佛受其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