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列!系好!”带队的班长板着脸,眼里却藏着笑意。
小王单脚跳出行列,蹲下身麻利地系好鞋带。阳光照在她年轻的脸庞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她系好鞋带,重新站回队列,背脊挺得笔直。
易瑞东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这些年轻人,从五湖四海来,穿着同样的警服,怀着同样的信念——守护这个新生的国家,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而他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
“科长,”小刘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机械厂那边,去年清库时少了两台旧车床,说是‘报废处理’,可有人看见那车床被拉出去时还能转。纺织厂更邪乎,上个月盘库,少了三十匹的确良布,厂里说是‘保管损耗’,可那损耗率也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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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瑞东合上窗户,走回桌边:“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小刘凑近些,“机械厂那个,是保卫科老赵喝多了说的。纺织厂那个,是我表舅在车间当主任,他亲口说的,说那布是给厂领导亲戚结婚‘借’的,一直没还。”
“好。”易瑞东在笔记本上记下,“先别声张。等方案批了,咱们从这些线索入手。”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四点了。
“小刘,你继续整理材料。我出去一趟。”
“您去哪儿?”
“红星轧钢厂。”易瑞东穿上大衣,“杨伟民不是请咱们去上课吗?我今天就去会会他。”
走出公安局大院时,阳光正照射到街道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有轨电车“叮当”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卖烤红薯的老头吆喝着:“热乎的烤红薯——不甜不要钱——”
易瑞东买了两个,边走边吃,红薯有些烫手,香味透过纸包飘出来。
他想着一会儿见到杨伟民该怎么开场——是单刀直入,还是迂回试探?
走到轧钢厂门口时,人群熙攘,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说说笑笑地朝里走。
何雨柱也在人群里,看见他,眼睛一亮:“瑞东哥!你怎么来了?”
“来办点事。”易瑞东笑道,“你这是上班了?”
“嗯,今儿我值白班。”何雨柱搓搓冻红的手,“你是来找杨书记的吧?他办公室在二楼,灯还亮着呢。”
“行,你快回运输班吧,天冷。”
“成!那我先走了,瑞东哥!”
易瑞东走进厂区,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轧钢机正在工作,通红的钢坯在轧辊间穿梭,火花四溅。空气里弥漫着钢铁、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他想起小时候,易中海第一次带他来厂里。
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被机器的轰鸣声震得捂住耳朵。
易中海蹲下身,指着那些汗流浃背的工人说:“瑞东,你看,咱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这些人一锤一锤砸出来的。长大了,要记得他们的辛苦。”
这么多年过去,机器还是那些机器,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办公楼里很安静。
杨伟民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咚咚。”易瑞东敲了敲门。
“请进。”杨伟民的声音有些疲惫。
推门进去,杨伟民正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账本和报表。他抬起头,看见易瑞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易科长!稀客稀客!快请坐!”
“杨书记,打扰了。”易瑞东在对面坐下。
“哪里话!”杨伟民起身倒茶,“我正说这两天去局里拜访您你呢。上次的案子,多亏了你,不然厂子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