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湄叹了口气:“可我们不想伤他的心。你也知道的,我们好不容易才让他回到我们身边。所以那个坏人,只能钟小姐你来做。”钟粤怒极反笑:“若我不肯呢?”“你会肯的。”严湄说完就拎起包包向门口走去。与此同时,门铃也响了起来。严湄推开门,刚好和抱着礼服的几个工作人员碰到了一起。对方不认识她,却认出了她臂弯上的包包,认出之后立刻态度恭谨地侧身让了让。“你们是?”严湄略略扬了扬眉毛。“您好女士,我们是来给钟小姐送礼服的。”“哦,那你们请便。”严湄回头最后看了钟粤一眼:“钟粤,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看在小佑的份儿上,我一定会尽量帮忙的。”钟粤跌坐在沙发中,只是流着泪讷讷不言。一个小时后,她接到了一通隐藏区号的境外电话。电话那头的钟能胜声音里都是恐惧,“囡囡,救救爸爸!我不想被扔到公海里喂鱼!他们真的会……真的会……啊!”一声尖叫之后。电话断了线。几乎在同时,何嘉佑发微信过来:「宝贝,你在做什么?晚上想吃什么?」「外面还在下雨,我好想你。」◎抱歉,今晚有约了◎电话一断,钟粤就被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和濒死感席卷了,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胸闷到几乎无法呼吸,心跳越来越快。症状来得太急,当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呼吸性碱中毒了得时候,人已经瘫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中无法动弹。孤立无援之下的绝望,大概足以杀死一头大象。可钟粤甚至不是大象,她只是汪洋之中的一叶扁舟,入目之处没有任何供她停靠的港湾,从前没有,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她必须想办法自救。“冷静,钟粤,求你,冷静下来。”心理暗示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大,在大脑彻底陷入混沌之前,她已经颤抖着双手将严湄刚刚交给她的那叠纸折成了漏斗形状覆在了口鼻上。听到声音的爱酱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它似乎也感受到到了她的痛苦,一声一声地喵喵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担忧。钟粤的心瞬时变得温软,紧绷的情绪也随之松弛。就这样小口呼吸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终于逐渐镇定下来。症状缓解后她也没急着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先拨通了林英爵的电话,让他去辖区派出所报警。可林英爵毕竟也才不到二十一岁,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被吓到失语,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姐,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去!”“嗯,那我去联系大使馆,忙完这一切我们再碰头。”林英爵说好,又没忍住问:“如果对方的目的是钱,应该会很快联系我们吧?”“按理说是,只是你不知道……”钟粤用力将汹涌的眼泪咽回去,对抗着身体的本能。她不能哭,至少现在,还没到她哭的时候。“那个国家每年的绑架案上百起,撕票率高达40,钱,不重要,我怕的是……”“不会的姐!胜叔一定没事的!”爱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笨拙地用小爪子拍了拍她垂在地毯上的手。钟粤心脏一抽,眼泪又有点止不住。作为一名媒体从业者,相关的新闻报导她早浏览过百十篇,所以她很清楚,一旦错过救人的黄金时间,那她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爸了。林英爵半晌没听到钟粤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心:“姐……你还好吧?何嘉佑在你身边吗?”钟粤一怔,这才意识到,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竟然一秒钟都没有想起过他。没想过寻求他的帮助,更没有期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情感上的安慰。她似乎……仍旧把他排除在她的人生之外,并没有真的把她视作她的男朋友。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因为她不够爱他,还是因为之前和江丞分手时受到的伤害太深,让她不敢再把她对原生家庭责任施加哪怕一点儿在别人身上。或许还有一点,他妈妈让她很不爽,而这份不爽都是因为他非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庸俗化而带来的,所以,他就必须得接受她变相的惩罚。她知道这对他很不公平。可这世界又何曾赐予过她公平?“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能帮上什么忙?你别管这些,赶紧按我说的去做,一会儿电话联系。”“你放心,姐!”林英爵的声音极为郑重,像是去完成一种什么使命。挂了电话,钟粤就联系上了驻地国的中国使馆,将钟能胜的情况进行了详尽的登记和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