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粤了然:“所以我长到了周老板你的审美上。”周锦程说:“可以这么说。”钟粤心情不好的时候攻击性就会特别强:“那你还真够肤浅的,单看一张脸就喜欢上了。只可惜,你运气不好,我现在无比厌恶我这张脸,说不定哪天就去整容把它整掉了。”周锦程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凝眸看了她半晌。“钟小姐,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觉得我见色起意,没安好心。但我周锦程喜欢一朵花不是为了折断它把它插在瓶里看着它慢慢死的,我可以给它整座山,让它自由呼吸,恣意生长。你这么漂亮聪明,又正值青春,何必把自己耗在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的男人身上?”钟粤越发觉得好笑:“那周老板的山上可以只有一朵花吗?”周锦程说:“当然。”这下轮到钟粤愣住,无比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漫山遍野一朵花,不觉得单调吗?”“我喜欢,谁敢说一句话?钟粤,我跟他不一样,我的一切都由我自己说了算。”钟粤感觉这个世界疯了,她大概真的要约一下整容医生了。“那如果我想明天就结婚呢?”周锦程说:“都听你的。”钟粤从兜里拿出手机,懒得再搭理他:“我看你还是先回去问问令千金想不想要一个没比她大几岁的后妈吧。”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抱着手机绕开密集的人群直走了二三十米才停住脚步。马上十二点了,何嘉佑的电话还没有进来。她不由得担心地看了看楼上的方向,想起他早晨说的,他已经预料到他父母为了拆散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了,不禁又转眸看了看那位黑裙小姐。所以他今天是必须在她和这位小姐之间做个选择吗?钟粤一阵失神。刚才在周锦程面前装得满不在乎,可她毕竟也是人,也有喜欢一个人到想永远独占他的念头,怎么可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就跟天要下雨一样,她是谁,会被分配到什么样的社会资源,难道是单凭人力就能改变的东西吗?高呼爱情至上的口号去跟人家父母讲道理这种蠢事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她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丢了羞耻心。否则,当初丁晓君以死相逼要江丞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就真如何嘉佑建议的那样,一头跳进淇水河了。只要豁得出去,她从不怀疑自己有持靓行凶短暂挟持一个男人的本事。可是那之后呢?美貌褪色,青春逝去,感情转淡的时候呢,她在一段除了对方一无所有的亲密关系里,要如何自持呢?她不是不相信江丞或是何嘉佑对她的真心,她只是不相信人性,又或者说,她也是那个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也没有被坚定选择过的孩子,她没有在爱情里破釜沉舟的勇气。这不是人家的错。是她的错。她大错特错。“hi,你也是何嘉佑的朋友吗?”一个清雅动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钟粤被吓了一跳,本能回过头去,下一秒就尴尬地怔在了原地。是那个黑裙小姐。“你好,我是loucia,梁施怡。”钟粤不明白她为什么来跟自己打招呼,勾了勾唇:“你好,我是钟粤。”腹诽着难不成她是来跟自己宣示主权的?可她又是怎么认出她的?刚她还在周锦程面前大放厥词,说现在的美女才不会为了一个男的雌竞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了脸。梁施怡点点头,微微贴近她,笑道:“钟小姐,你好漂亮。”“啊?”钟粤像被石化了一样,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对方的开场白会是这句话。“我说真的。”梁施怡眨了眨眼,看上去和她清冷的气质极为不符:“你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其实不止我,刚好多人都注意到了。天气这么闷,这里又这么无趣,我都快烦死了,幸亏你来了。就像吹进来一阵清风,真叫人心旷神怡。”“……”这对吗?钟粤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她震惊得瞳孔都在颤抖,梁施怡赶紧解释:“哎,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我只是喜欢和好看的人交往。”钟粤却笑不出来。因为她意识到她很快就要和那个更好看的人交往了。“何嘉佑就挺好看啊。”钟粤说完这句就后了悔,她主动提起他这件事也太小家子气了一点。可梁施怡好像并没注意,仍自顾自说着:“你这件礼服特别衬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明年春夏的超季款吧?”说实话钟粤出门之前根本就没心思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苏青打扮成了什么样,这会儿经梁施怡提醒,她才垂眸看了裙子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