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微低头瞥了一眼那个网兜,又抬起头看着田芊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嫂子,有时候真是一言难尽。
说她会算计吧,她确实会。
嫁过来的时候把彩礼、工作算得明明白白,一点亏都不吃。
可有时候她又直接得让你没法接话,该说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这种反差,白微微还没完全适应过来。
不过有一点她算是看明白了——田芊芊这个人,不好惹。
得罪了她,她谁的面子都不给。
在白家,她不就是这样吗?说不干家务就不干家务,白江河说她,她也不怕。白松说她,她就顶回去。
白微微看着田芊芊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她什么时候也能这么硬气就好了。
白微微没说话,低头搅着碗里的粥。
田芊芊站了一会儿,见她不吭声,也不在意。
她把网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拍了拍手:“行了,人我看过了,碎布头也送过来了。那我就走了。毕竟咱俩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好寒暄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微微床上的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老大媳妇拎着暖壶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只剩下白微微一个人了。
她左瞅瞅右瞅瞅,又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才走回来:“哎,你嫂子呢?走了?”
白微微“嗯”了一声:“刚走。”
老大媳妇把暖壶放好,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上。
她放下暖壶就上手扒拉开网兜,往里一瞅——
眼睛顿时亮了。
这一网兜竟然都是碎布头,还都是棉布的!
有大块有小块,花花绿绿的,叠得整整齐齐。
这在布票紧张的年头,可是稀罕东西!
“哎哟,你嫂子送来的就是这个?”老大媳妇的声音都高了几度,带着掩不住的羡慕。
白微微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有点得意。
虽然她跟田芊芊不对付,可也得承认人家送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嗯,就送了些破烂玩意儿过来,也不知道寒碜谁。”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老大媳妇眼睛还黏在那网兜上,手也不舍得收回来:“那你要是看不上……”
白微微截住她的话头:“这东西虽然不是多值钱的玩意儿,可我嫂子也是特意过来送一趟的。她刚刚还说,里头有好些比较大块的,让我给孩子做小衣服呢。”
说着,她把网兜从老大媳妇手里拿过来。
动作有些大,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她忍着疼,把网兜拢了拢,重新绑好口子,放到自己枕头边上。
老大媳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但她不死心,又开口了:“微微啊,两个孩子长得快,也不用做那么多衣服。
你看,你那大侄子衣裳都没两件,眼瞅着就要过冬了,之前的棉衣都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