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婚约定下,杜照月便现,只要一提玉无尘,
杜承仙便会立刻变得手足无措,从脸颊红到耳尖,屡试不爽。
雪静静地下着,无声无息。
院中半山亭前,那几株本不该在寒冬绽放的桃树,此刻却依旧繁花满枝。
一朵朵娇嫩的粉红桃花,顶着松软洁白的积雪,红白相映,吐露着勃勃生机与灼灼艳色。
二哥是极爱桃花的,杜照月想。
想到二哥笑着说:
“修行之地,需些鲜活生气。好花正当常常开在枝头,看了,心里也亮堂。”
此刻,晨光渐盛,淡金色的光线穿透的云层与纷扬的雪片,落在积雪的桃枝上。
将那些晶莹的冰凌与柔软的花瓣照得剔透亮。
仿佛冰雕玉琢,又似霞染琉璃,美得不似人间凡景。
杜照月欣赏了片刻,透过花枝间。
二层绣楼廊下,杜承慧正静静站立。
杜承慧面向着漫天飞雪,双眸微闭,神情专注而宁静,双手在胸前掐着诀印。
随着她的呼吸与灵力的微妙运转,四周飘落的雪花似乎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一丝丝、一缕缕极其微薄的、泛着隐隐蓝意的白气,从雪中析出。
如百川归海般,缓缓汇向她指尖诀印的中央。
那蓝意白气流转不息,仿佛一条纤细而坚韧的冰蚕丝,连接着杜照月与这漫天初雪。
杜承慧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雪花落在她的梢、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也恍若未觉。
自从采气开始。承慧大半心思都沉入了这采气之事中。
这四季气最重天时与机缘,非特定时节、特定气象不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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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采集过程需心无杂念、持之以恒,方能提纯出一缕可用之气。
像今日这场洁净充沛的初雪,便是采集冰雪气的绝佳时机会。
难怪承慧一现下雪,急急忙忙采集。
见杜承慧依旧沉浸其中,那缕蓝意白气虽细却绵绵不绝,显然一时半刻不会停止。
杜照月抬头看了看天色,雪光映着天光,已是大亮。
她叹了口气。如今大哥杜照林闭关,正值紧要关头,承慧在此采气,二哥杜照元虽在家。
但身为筑基真人,又是家族主心骨,总不好让他日日去前头柜上照应。
“承仙——别躲了!开门做生意了!”杜照月转身朝内宅方向喊了一嗓子。
回头又望了一眼绣楼前宛如雪塑般的杜承慧。
悄悄伸手,从旁近的桃枝上折了一小枝开得最盛的桃花,仔细别在鬓边。
才怀揣暖炉,踏着新雪,吱呀吱呀地朝着酒坊走去。
方才院中生的一切,无论是杜承仙的羞窘慌乱、杜照月的促狭笑语,还是杜承慧的专注凝气。
都分毫不差地落入杜照元神念感知之内。
此刻察觉到外界种种,唇角不由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照月这丫头,性子跳脱,古灵精怪。
只是承仙这小子,平日里行事也算落落大方,不拘小节。
怎么一牵扯到玉无尘那孩子,就慌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过,小家伙再着急,这婚礼也急不得。
大哥杜照林闭关。
承仙娶亲,尤其是与含章山玉家联姻。
作为父亲的杜照林必须在场主持,方显郑重。
杜照元心神微动,一缕神识沉入桃源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