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之间,便有好几名芳陵渡口的修士被择景山修士一剑斩中,
身躯凌空抛起,鲜血狂喷,直直坠入滚滚江水之中。
赤红的鲜血在浑浊的江水里晕开,染红大片水面,
与此刻被春风吹落的残红落花搅在一起,在浪涛里浮浮沉沉,触目惊心。
吕春稚手持一支墨笔,浑身衣衫已被鲜血与江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他抬眼望了一眼高空,田长柳真人早已不见踪影,杜照元也抱着杜承仙远去,只剩下漫天追杀与绝望。
吕春稚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浴血苦战的黄老道,眼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黄老头子,有生再见!”
一句话落下,吕春稚脸上恐惧再也压抑不住,翻涌而上。
吕春稚不再犹豫,指尖灵气灌注墨笔,笔尖在半空飞勾勒,墨色灵气凝聚成形。
不过眨眼之间,一只通体漆黑、羽翼宽大的墨鸦便跃然半空。
吕春稚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墨鸦背上。
墨鸦双翼一振,载着他低空飞掠。
吕春稚匆忙抬头,望了一眼杜照元离去的方向,当即催动灵气,紧随其后飞逃而去。
可墨鸦终究是术法所化,度有限,比起杜照元全力遁走的度,差了不止一筹。
等吕春稚万幸冲出择景山修士的包围圈,远离厮杀惨烈的芳陵渡口。
再抬头望去,天空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半分杜照元的影子。
身后,修士的遁光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缀在他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吕春稚咬牙,牙关几乎要嵌进肉里。
吕春稚脑中一闪而过家中等候的春娇,还有自家孩儿画宇。
一想到他们,心中便是一阵揪痛。
这般逃下去,法力迟早会被耗尽,到时候束手就擒,唯有一死。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自己给自己搏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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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颤抖着摸向胸口。
衣襟之内,紧贴着心口的位置,藏着一张符箓。
那是妹娇当年特意为他,向马家求来的土甲符。
这三年来,他舍不得将它丢进储物袋,一直贴身放在心口,符箓淡淡的灵气给了他无数个日夜安稳的安全感。
这张符箓,若是用得巧妙,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吕春稚眼中狠色一闪而过,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击修士。
不再犹豫,驾驭着墨鸦,骤然压低身形,朝着下方茂密山林俯冲而去。
另一边,高空之上。
杜照元抱着杜承仙,风驰电掣般飞遁。
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下方腥甜湿润的江岸飞后退。
漫山遍野都是开春之后新生的嫩绿,草木抽芽,生机盎然。
天空之上大朵大朵的白云舒展,阳光洒落,景色明媚得不像话。
如此大好春光,在亡命奔逃之人眼中,却只剩下簌簌倒退的残影。
后方,那名灰衣老者不紧不慢地追着,脚下一柄雪白拂尘凌空托着他身躯,衣袍飘飘,看似悠闲。
却始终与杜照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戏耍之意显而易见。
他望着前方仓皇奔逃的杜照元,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随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