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梁盼巧。
雾盈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她,是她得寸进尺。
或许,只有她死了,雾盈才能真的放下心。她会利用宋容暄来查雾盈,难道雾盈就不会借力打力么?
好戏还在后头。
左誉抹了抹冷汗,凑到宋容暄身边:“多亏了侯爷!”
“你还知道?”宋容暄冷声道。
左誉嘿嘿笑了几声,又问:“侯爷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那汤妈妈有古怪了?”
“自然。”宋容暄微微颔,“昨日我去东宫时,香炉内的香灰是灰白色的,而且很干燥,一看就是刚刚烧过后才放进里头的,而春烟说没换过香灰,那就应该是昨夜烧剩下的。”
左誉接口道:“能换香灰的人不多,汤妈妈这是欲盖弥彰了。”
宋容暄凝望着车队的方向,迟迟不肯收回目光。
左誉知道他在看谁。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四月芳菲,轻鸥欲下寒塘浴,双双飞破春烟绿。
这日,雾盈正往太后宫里去请安,太后近来与她越熟络,连许淳璧都比不得雾盈。
“你看看,你送过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经过一处宫室门口,一声暴戾的呵斥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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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盈顿住了脚步,凝神从门缝朝内瞧。
原来是师婕妤,在训斥人。
她嗤笑一声,暗道这师婕妤不光容貌像明贵妃,连脾气秉性也是如出一辙,就是不知,结局是否会像明若一般凄惨。
不过她留心一瞥,被训斥的那人并非宫女,而是一个畏畏缩缩的女官,也不知她哪处又让婕妤娘娘不满意了。
雾盈懒得管,就当没看见此事。
她的差事十分清闲,平日里最大的乐子,就是和许淳璧、沈蝶衣一起品茶、插花、做女红。
外面的桌案上,摆着青瓷瓶,瓷瓶内插着长短不一的桃枝和梨枝,意趣横生。
雾盈摆弄花枝,许淳璧给太后绣帕子,沈蝶衣这会儿在当值,她们一起等皇上用完膳,沈蝶衣才能回来。
“姑娘!”
小桃沿着小径匆匆跑了过来,在雾盈耳边低声道:“合欢来找姑娘。”
“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丫鬟跟着小桃,来到雾盈身边,惴惴不安地瞟了一眼许淳璧,很快又低下头:“奴婢有要事禀报。”
“说吧,许司记不是外人。”雾盈淡然道。
“侧妃她,昨日让素心偷偷去太医院问了毓麟珠,但太医院没给。”
“意料中事。”雾盈微微颔,“你去吧,有什么动静再来禀报。”
小桃已经掏出了赏银,将合欢送了出去。
许淳璧听得云里雾里,一等合欢走,就迫不及待问:“这丫鬟是谁?毓麟珠又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上次被梁盼巧关在东宫吗?”
“当然记得。”说起此事,许淳璧依然是心有余悸,“我连忙去叫太后来救你,求了好久她才答应让姑姑陪我走一趟,但是那时候你已经自己跑出来了。”
“姑母临死前,交给我一份名单,都是她在宫中埋下的暗线。”雾盈的手轻轻拈了一朵桃花,别在许淳璧的鬓边,“合欢是其中一个。”
“那日我听见梁盼巧叫她,才知道她是自己人,她来给我送饭,应当也是想偷偷放我出去,我为了打消梁盼巧的怀疑,将她捆结实了又关在里头。”雾盈托腮沉思,“这枚棋子肯定有用。”
“姐姐,我就说你是个不世出的奇才!”许淳璧满心崇拜,“要是我,能逃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哪儿能顾虑这么多。”
“聊什么呢,这么尽兴!”沈蝶衣从另一边款款而来,她走路带风,一颦一笑都是风姿袅娜,“看来没了我,你们也很开心嘛!”
“哪儿的话,少了沈姐姐的羹汤,我们都饿死了!”雾盈故意撒娇。
沈蝶衣从梅花盒里摆出菜肴,都是她精心烹制的,其中一道海鲜蛋羹,鲜嫩无比,令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