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凝眉被这假太后的身份束缚着,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跟他吵一架,只能窝窝囊囊地躺下,脸朝着窗口滚,背对着李穆。
“我困了,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朱凝眉闷声道。
李穆没有走,他靠过来,贴着她的后背,给她按揉肚子。
她闭着眼睛,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连殿内的熏香味都淡。
李穆侧着身子给她揉肚子不方便,将她扶正,让她维持躺着的姿势,曲着腿坐起来帮她揉肚子。
朱凝眉哼哼两声,当作反抗,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但不知是今晚太困,还是李穆给她揉肚子舒服得有些过分,她居然不再生气,不知不觉地睡着。
听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穆这才从她衣服里把手抽出来,给她盖好被子,顺势熄灭屋里的蜡烛。
乌云散去,月光露出来。
李穆就着淡淡的月光,注视着她的睡容,手指轻轻在她娇嫩的脸颊上温柔地摩挲。
而她沉浸在美梦中没有醒来。
李穆抚摸着她纤细的脖子,若在战场,她的脖子落在敌人手中,只怕轻轻一捏就会碎。
她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脾气却那么大!
李穆怕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忍不住吵醒她,在她脸颊上亲亲,便起身走。
回到住处,李穆躺下,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
脑子里想的全是他那个前妻朱凝眉。
记忆如一团白雾笼罩,他发现自己竟记不清朱凝眉的模样,脑子里只剩模糊的影子。
这两姊妹,长得有点像。
他前妻怯弱,除了爱哭,再也找不出其他毛病。
小姑娘娇娇的,性子温驯,比她那当太后的姐姐,温柔可爱了许多。
偏偏他是个贱骨头,爱惨了安宁宫里那个犟种。
不过这两姊妹,性子却是如出一辙的倔。
那时他们虽有婚约,但李穆却不敢唐突她,始终对她以礼相待。
可他们第一次亲吻,竟是她先主动的。他们正说着话,她居然揽住他的脖子,吻过来。
她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是个有主意的,居然敢主动亲他。
那是李穆第一次被女人吻住,内心狂喜,兴奋又激动。
温柔可爱的朱凝眉缠住他,抚慰他心口的疼痛。
他闭上眼睛,慢慢拾起一些记忆碎片,朱凝眉喜欢缠着他,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想起她在新婚第二日,就那样一声不吭地走了,李穆心里竟有些隐隐地疼。
他到现在也没忘记朱凝眉,可朱凝眉却瞧不上他。
与朱凝眉订婚后,他其实想过要忘记朱雪梅,和朱凝眉好好过日子。
婚后,他想让她多生几个孩子,因为他在军营里过惯热闹日子,不习惯家里冷冷清清。
可新婚第二日,她便弃他而去,提出和离。
那日,李穆从床上醒来,接过夏芍手中那道和离书,还捂着眼睛笑。
因他是第一回成亲,洞房。
夜里难免冲动,隐约记得圆房时她哭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
当时李穆以为她是胆小,才哭着要跟他和离。
李穆笑完,决定低声下气地去朱家,耐着性子把她哄回来。
可他到了朱家,坐在屏风后,亲耳听到她嫌他是马夫;怪他粗鲁;说睡在他身侧是一种折磨;想到日后要跟他这样粗鄙的人过日子,还不如立即抹脖子上吊。
李穆心碎,立即同意和离。
但他和离之后,好一阵都没睡好觉,成日喝酒,醉生梦死。
他总是忍不住想念她。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她主动吻的他,怎么又嫌他粗鄙呢?
女人心思,真是捉摸不透。
恍恍惚惚间,他想
起岳母过世时,朱凝眉跪在灵堂里,隔着人群看向他,那茫然无措的目光仿佛钻入他心底。
李穆心疼她柔弱无依,在岳母灵前起誓,今后定会照顾好她。
想起这些,心口又疼了!
是他一厢情愿,她嫌他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