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瓷一边跟随音乐移动脚步,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后台的方向。
当她看到某个身影重新出现,再看到那人的步伐越来越快,她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陆瓷适时地转过头来,挑衅地朝Aiden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了男人阴沉压抑的脸色。
想必某人难受得快疯了吧。
陆瓷轻飘飘地把头转回去,没过几秒,Aiden的手就握在了她手臂上。
骨节分明的手青筋鼓起,却没把她抓疼,只是向后一带将她与Edward分开,随后便从她手臂上滑下,改为攥住她的手——跳舞时被Edward托起的那只手。
陆瓷不爽地抬脸看过去,只见Aiden正死死地盯着Edward,脸色沉得像墨,眼神中的攻击性宛若实质。男人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Aston,你——”
“是我邀请Edward跳舞的,Aiden。”陆瓷面不改色地打断了他。
“我们只是在讨论合作的事,你不会介意的吧。”她笑眯眯地解释道。
Aiden偏过头来与她对视,情绪显然还没稳定下来,那眼神除了滔天醋意以外,还有一点困惑和受伤,几乎要让她心生可怜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陆瓷感觉到他的拇指伸进了她的手掌,摁在那块被Edward触碰过的掌心。
手指轻轻摩挲,Aiden似乎是借此来调节情绪,又像是要把别人的痕迹覆盖掉,总之居然渐渐冷静了下来。
“当然不介意。”Aiden恢复了优雅稳重,一字一顿地回答。
随后他又转向Edward,眼神冷了点:“不过,我和我妻子还有话要说,就先不奉陪了。”
格外强调“我妻子”这三个字。
“当然……”Edward悻悻道,表情错愕又心虚。
Edward话音刚落,Aiden就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宴会厅的旋转楼梯方向走。
“你想去哪?”陆瓷警惕地问。
男人的掌心压在她手背骨节上,隐隐发烫。
“我们去楼上,Luna,我有话要跟你说。”Aiden语速平缓。
陆瓷抬头看向宴会厅二楼,开放式走廊被金属雕花扶手围绕,从二楼可以俯瞰整个宴会厅,此时正站着零星几个人影。
二楼还有几间会客厅和休息室,适合更加私密的谈话。她猜测Aiden的目的地就是二楼的某个房间。
她正愁没有地方对男人施压、好好解决一下合约的事呢。正好,那就在楼上讨论吧。
她倒要看看Aiden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最好是改变主意了。
他们顺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耳畔的爵士乐声逐渐减弱。
宴会厅的二楼光线偏暗,只有暖色的复古壁灯点缀在墙壁的花纹之间。
推开某个会客室的门,其中摆放着一张长木桌,以及数把带软垫的座椅,这里明显是个会议室。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Aiden松开了她的手。
陆瓷自顾自走到长桌前,转过身来,倚坐在木桌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Aiden。
“说吧,什么事?”她问。
Aiden一步步地朝她走过来,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在会客室昏暗的暖光下,男人西服上的暗纹几乎融成一片黑色,看不真切。
“Luna,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和其他男人跳舞前,你有想过这件事吗?”
Aiden俯视着她,走到她身前极近的距离,用手抚上她的肩膀,手指滑过某片皮肤。
“他是不是碰你这里了?还牵你的手……”男人说着,又用另一只手来牵她,似乎想复现她和Edward跳舞的姿势。
距离的逼近使陆瓷感到危险,但是她有自信,Aiden应该已经被她培养出了一定的克制力,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行为。
于是她只是冷冷地驳斥:“放开我,往后退。”
“这么点刺激都接
受不了,把我说的规矩全都忘记了?”
男人的眼睫又垂下几寸,眼窝和睫毛的阴影叠成一片,像是有什么浓重的思绪藏在其中。可他闻言还是缩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两米的距离。
“没忘。”Aiden的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Luna,你不开心了,”他顿了顿,“但是你不可以和别人跳舞。”
陆瓷双手抱臂,身体往后倾,叹了口气:“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事吗?”
“我只是答应了不和你离婚,又没答应过不和其他人接触,别说是跳舞了,就算是其他的、更私密的事情,我也可以去做。”
看着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陆瓷反倒开心起来,嘲讽道:“毕竟,你死守着那项条款不愿退步,不就是说明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份合约、一场交易吗?只要在合约允许的范围内,我做什么,你管不着。”
Aiden沉默了,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地反问道:“所以……你和Edward跳舞,你对他笑,完完全全是因为合约的事而生气、教训教训我而已吗?”
“什么意思?”
“你对他没有好感?”Aiden补充道。
陆瓷直白道:“当然没有……就算有又怎么样?你——”
“我答应你。”男人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