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召回了杨焱、杨淼,也召集了几名血煞精锐。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去,木楼下的玄冥教众开始动起来。
先是民夫。
日游神没有强行将所有民夫赶走,也没有让他们察觉出异常,只以墓中土层不稳、需暂缓加固为由,临时放两批民夫返家歇息。
每个离开的民夫,都按这几日登记的工数领了粮食。
干得多的,照旧多给。
守规矩的,也有一小袋杂粮。
有人原本还有些惶恐,以为玄冥教要灭口。
可粮袋落到手里,那份恐惧便散了不少。
玄冥教众仍是鬼面黑甲,仍旧凶神恶煞。
可他们粮时不克扣,点名时不乱抓人,离开时还明说数日后再招人回来。
于是民夫们背着粮袋,三三两两离开墓山。
有人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这份信用一旦传出去,待李克用离开后,再招民夫回来,只会更容易。
温韬站在木楼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又一次忍不住感叹。
日游神这人,当真不是寻常玄冥教旧人。
换作朱友珪时期的玄冥教,恐怕只会杀一批、吓一批、赶一批。
可日游神却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保住前几日辛苦立起来的规矩和信誉。
这不是江湖手段,这是治事手段。
民夫散去之后,粮食开始往墓山方向运。
麻袋一袋袋被血煞教众扛起,沿着温韬先前探出的临时通道送入更深处。
水囊、干饼、火折、绳索、药粉、油布,也一并被送了进去。
杨淼被日游神单独叫去。
不多时,他便带着寒气回来。
四名殇已经被杀。
尸体被寒气封住,血气不散,尸臭不生,整个人像被封进了薄薄冰壳里。
杨淼做这事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显然已经被李克用的威胁压得没了拌嘴心思。
李存忍被黑袍遮着,哑穴被点,无法出声。
可当四具冰封的尸体被抬过木楼前时,她虽不能动,却仍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黑袍下,她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日游神看见了,但没有说。
毕竟是多年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自然是心疼的。
温韬开始处理盗洞。
他到底是盗圣。
一旦真到了墓葬机关和盗洞伪装上,整个人便像换了一副模样。
方才的疲惫、无奈、认命仿佛都被他收起,只剩下手法利落的专业与谨慎。
先前温韬探墓时留下的明显盗洞要封,新土要压回去,旧土要做旧。
木架拆掉一部分,痕迹抹掉一部分。
被踩乱的土层用细筛重新撒过,再用树枝、草根与石块遮掩。
表面看去,像是这处本就只是挖了一半,因土层不稳暂时停工。
随后,他又带着几名血煞精锐绕到墎墩山另一侧。
那里树影更密,杂草更深,地势也更隐蔽。
温韬蹲在地上,用手指捻了捻土,又取出罗盘看了片刻,才选定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从这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