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山已被挖开一半,新土翻卷。
自挖开的部分一看,便已然排除了开矿的可能,此处开山的真正目的并不难猜。
李克用冷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一点不屑笑意。
“玄冥教就是玄冥教。”
他声音苍老,却像铁石相击。
“即便换了个主子,也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右边那名血煞精锐忽然冷笑。
“呵呵。”
他抬起头,鬼脸铁面后的血光隐隐闪动。
“你这老不死的懂什么?取阴间之物,以济阳世苍生,此乃大功德!”
木楼前的空气忽然一冷。
李克用没有看他。
李存礼拢在袖中的左手落下,露出已然按在腰间的右手。
寒光一闪,一柄细长软剑自腰间弹出。
他人还站在原处,剑光却似三道极细的雪线,转瞬刺出。
第一剑,撕开右边那名血煞精锐的鬼脸铁面。
铁面从中裂开,露出其下半张沾着血气的脸。
第二剑,敲碎他口中牙齿。
碎牙混着血水飞溅。
第三剑,剑尖钻入口中,轻轻一绞,削掉半截舌头。
血煞精锐顿时惨叫。
可那惨叫只冒出一声,便被倒灌的鲜血堵住喉咙。
喉管里出含混而痛苦的声音,他剧烈咳嗽、作呕,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兽,拼命想要呼吸。
李存礼手中细剑轻轻一扫,甩去剑上血珠。
软剑归鞘。
他双手重新藏回袖中,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一抹优雅微笑。
“晋王尚未问话,你这舌头未免也太长了些。”
李克用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他没有在意右边那名血煞精锐的不敬,也没有在意李存礼削去其半截舌头。
只是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左边那名血煞精锐。
“本王义女在此处失去了踪迹。”
李克用的声音不重,却压得木楼前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玄冥教需得给本王一个交代。”
左边那名血煞精锐没有去看同伴的惨状。
他被丝线束着,双膝碎裂,却仍尽可能挺直腰杆,微微仰视李克用。
“我等的确见过一名通文馆女子。”
他声音还算平稳。
“不过是不是晋王义女,我等就不得而知了。”
李克用右眼微凝,面部肌肉被牵动得微微一动,不怒自威。
“你是个聪明人。”
他说:“说说你所知道的。”
血煞精锐藏在鬼面后的双眼盯着李克用,似乎想从那张阴沉威严的老脸上看出什么。
可他什么也看不出。
那老人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血煞精锐只能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