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商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给裴鹤安量。
“你手抖什么?”
果不其然,白商捏着裁尺在裴鹤安身上量了半刻,裴鹤安终是不耐烦地问出了话。
那裁尺不是戳着了裴鹤安的手臂,就是晃着尺尾打到了裴鹤安的肩膀,偏偏白商的手总是打着哆嗦,如何也拿不稳裁尺,更遑论看清尺上的度量。
沈晏如在一旁亦是看得着急,眼见裴鹤安欲要发作,她蓦地上前夺过了白商手里的裁尺。
指尖抚上劲健的腰身瞬时,沈晏如明显察觉裴鹤安浑身一颤,她始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做了什么。
桑枝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起身给他倒水的时候,不经意间却看见了裴鹤安耳上的小痣。
手中的茶盏猛地摔碎在地上,上好的花草纹瓷盏就这样被摔得四分五裂。
但她的脚步却忍不住向前盯着他耳上的小痣。
并不明显,但却跟她梦中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将人轻放在地上,靠着树身,额头相抵,让她触摸感受到真实。
语气缓和道:“可好些了?”
指尖触碰到略带干枯的枝叶,额间感受到的炙热体温。
渐渐的将那散落在各处的魂魄收了回来。
失散的瞳仁也渐渐有了焦距。
落在眼前人身上,只是那张俊脸离得实在太近。
全然看不清全貌,只能瞧见那纤长浓密的鸦羽轻眨,淡漠冷然的凤眸里多了几分关切,甚至是紧张?
不会,家主怎会紧张她,定是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桑枝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眼前人忽而眉间轻蹙,凑近了几分,抵在她脖颈处轻嗅着。
第25章第25章
桑枝来不及躲闪,微微瑟缩着身子想要问询。
裴鹤安却率先开口道:“你身上戴了香囊吗?”
桑枝啊了一声,不知道家主怎得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摇摇头道:“没有。”
她并不热衷于熏香,再说做膳的时候,身上若是有熏香也会影响做出的膳食的。
所以她基本不会戴什么香囊。
裴鹤安眉间更是紧蹙了几分,再次嗅闻着。
他绝不会闻错,她身上有“引子”。
忽然,一道咆哮震山的虎啸声从不远处传来。
瞬间群鸟振翅,扑闪着从栖息的树梢上急速飞闪开来。
桑枝听见虎啸声,整个人都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家主不是说这山中不会有猛兽吗?
桑枝忍不住想要后退,但她身后便已是尽头,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
葱白的指尖交叠揉捏,“澜哥儿,你别说了。”
“嫂嫂对他的情感就这样深?”
“郎君,待我很好。”
桑枝没有看见裴鹤安面上可怖的神情,否则怕是很难说出这句话。
“我会一直等着嫂嫂转变心意。”
桑枝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执着,但现在显然也不是争辩的好时机。
微微低下头道:“澜哥儿,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裴鹤安见这般,也无法逼出另一个答案,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如此,那嫂嫂先休息吧。”
等到床边的人离开后,连带着那股强硬的气势也远离开来。
桑枝这才像个鸵鸟一般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逃避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心中一团乱麻,但又不知从何开解。
江府。
江母躺在床上,却总有些不安心。
她将那小贱人送去菩提寺这么久了,怎得还没消息传来?
难道是她在那契书上的签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