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桑枝便越觉得心惊。
手心都忍不住泛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她不敢想那日夜间她若是被那群人抓住会是什么后果。
但随即她想到什么,直愣愣的看向身侧薛禄的位置。
小声询问道:“既然如此,官府为何不管?”
薛禄眼神有些微妙的闪躲,叹了口气的回答道:“官府是想要整治的,只是没有证人,很难抓到,那群人又很是狡猾。”
没有证人,那就是说官府已经抓到证物了?
“薛郎君,那是不是只要有了证人就能将这些定下来?”
“弟妹,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知道,这些事情对女子,尤其是菩提寺中的女子而言,想要站出来实在是过于难了。”
“想必那些人也是因此才有恃无恐。”
桑枝不知道想到什么,就连最后附和薛禄说的是什么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只是在薛禄走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坐了很久。
交缠的指尖不断翻转,似是在纠结些什么。
只是还没等她想多久,裴鹤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让嫂嫂久等了,本来只是想去前面上柱香,没想到寺中出了些事情,耽搁的久了些。”
桑枝因为薛禄说的事情对寺中的动静格外上心,转过身追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鹤安倒是没想到她会追问。
将今早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今日我才去到大殿,便看见一群僧人围在一起,走近一看原来是早起洒扫的僧人在佛像后发现了一具尸
体,经过辨认好似是失踪多日的慧恒。”
桑枝心瞬间如同锣鼓一般狂跳了起来,睫羽快速的颤动。
慧恒,她隐约记得好似她当夜杀掉的那人便是慧恒。
但桑榆姐姐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这么久,甚至还能将尸体藏在大殿的佛像后。
“嫂嫂在寺中可认识此人?”
桑枝想不到裴鹤安会问她,愣了一瞬后极快的低下头,“我不认识。”
裴鹤安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心虚和无措的脸,眉尾微挑。
她大概不知道,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撒谎。
只是说出口的瞬间便能让人察觉出来。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裴鹤安紧挨着桑枝坐了下来。
只是坐下时,感受到两个石凳之间的距离。
黑沉的双眸忽而变得晦暗了几分。
这是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来过?
那嫂嫂跟他在一起说了些什么?
“嫂嫂方才都是一个人在亭中赏花吗?”
桑枝听见他的话下意识的否认了薛禄的存在,反应过来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这般做。
但还是顺着说下去道:“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亭中,有什么问题吗,澜哥儿?”
裴鹤安再一次听见她对自己说谎,眼中的冷意更甚。
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开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寺中的修缮有些问题。”
桑枝成功被他绕了进去,眉间微皱似是有些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亭中四个石凳,偏我坐下的这个石凳与嫂嫂的石凳离的这般近,若是从远处看,经过的人怕是要以为有人在此处私会。”
桑枝听见他将私会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就像是发现娘子与别的郎君有染一般。
无端的让桑枝的心中生出一股心虚来。
但她方才已经错过了坦白的机会,如今便只能一口气咬死只有她一个人在此处。
再说了,她与薛郎君什么都没干,她问心无愧。
想到这,桑枝跟着附和着说道:“我也觉得这石凳有些问题,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先回去吧澜哥儿。”
裴鹤安见这般她都没有说实话,心中的怒意更甚,面上的笑意却越发明显。
“都听嫂嫂的。”
桑枝任由他扶着自己向下走,台阶并不高。
只是相较于普通的更密一些。
忽得这细密的台阶上出现了细碎的石子。
桑枝毫不知情的踩了上去,那落在她手腕上的手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