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姜楚英?”
江致微似是习惯了,听见喊声,还忙完手里的活,才回头看来。
这一看,才发现大伯江承海,看见了谢星珩和徐诚。再对陌生的林庚淡淡扫过,又看见了很多眼熟的镖师。
久别重逢,一来就是娘亲如此不体面的时候,江致微还刚忙完,身上脏兮兮的。
他也清减了,除了腰板直,眼神清,各处狼狈。
他却浅浅笑了下,又回头去抱了一罐新采的蜂蜜,来招待远方来客。
姜楚英看他不理自己,几乎要发疯。
江致微侧目看她一眼,姜楚英就立即噤声。
二房一门,现在是江致微做主了。
你怎么不回家
江致微的住所在蜂房附近,仅隔着一条石子路,像乡间小径,环境很清幽。
清幽也意味着清苦。他现在主要营生有两个,一个是卖蜂蜜,一个是教书。
津口县有县学,教谕的平均水平很低。别的县城当教谕,得是举人起步。秀才只能开蒙学,给小孩子启蒙。
津口县的县学以秀才居多,童生也有。因当地教育资源差,教谕都只是秀才而已,本地人送孩子读书的动力也弱。
江致微是县城里少数的举人之一。
本地举人,都已年老。外地来的举人以及举人以上功名者,江致微是最清白的一个。
他到县学教书,县学的秀才跟童生们也在下面听,对知识充满了渴望。
资源少,读书人少,也就导致女官们的基础学识水平很低。
她们做事爽利,也能管住人,但见识有限,在这片大地上,只能充当“守护者”。保证县城的自然运转,要谋出路,还得看朝廷。
到家里,这个小房子内部构造一览无余。
进门就是堂屋,一侧砌了灶台,一侧摆了数只坛子,用来放米、面、酱菜。正对着大门的墙壁边摆了张小四方桌,左右各两把椅子。
两侧墙壁都开了个小门,挨着灶台的是江致微的房间。另一侧是姜楚英的房间。
桌上果然有饭菜,但卖相惨不忍睹。
貌似是有一条鱼,已经焦黑发糊。其他几盘青菜也都煮过头,失去了本色。
桌上茶壶缺了口,边缘还有裂纹,缓慢漏着水,在桌上流了一滩。
屋子实在小,容纳不了太多人。
徐诚左右看看,决定先跟林庚另找地方安置,把随行的护卫带走了一半。
他们走了,院子都显得空。
江致微看起来早就习惯了,先擦了椅子,让江承海跟谢星珩坐。
然后回屋拿了只茶壶出来,配了杯具,给他们倒茶。
茶已放凉,不好冲蜂蜜。
茶也是劣茶,生水涩口,这茶则苦味浓。没有回甘,苦味无穷。
江致微神态平静,边收拾桌子,边跟他们说:“这是当地特有的苦芽茶,味道差了些,但很提神。也能用来入药,他们进山都会带一把苦芽,提神醒脑用。”
山里有瘴气,带把苦芽,能起到预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