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成灰?田野感觉他疯了,这么多证据,烧成灰可就什么都没了。
“烧,烧成灰,连灰都给我筛三遍。”
为什么非得废这个时间去找证据,他们本就是外族,还有杀害我族先例。
灭族就能没事了,找什么证据?那就是给百姓和朝廷看得,好师出有名。
“殿下,可没有证据,上面问起来,我们该怎么说?”
许承恩是真的怀疑这人后面有招,没成想李知意双手一摊。
“他们爱信就信,不信杀了我。”
果然是李知意,其他人都无语了,自己还有家人。
藏锋领命而去,身影没入黑暗,很快。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弥漫开来,盖过了那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
“暗卫真是厉害,下雨天都能烧得这么快?”
田野忍不住赞叹。
许承恩常安眉头紧锁,这些东西都是烧没了,那自己回去该怎么交差。
李知意毫不在乎,还欣赏起来雨景。
“你们说有一天我是不是也会死在这样一个雨夜,雨水冲刷鲜血,第二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搭话,许承恩都快烦气死了,要不是有人在旁边,他都开始骂了。
忍不住站起来,抹了把脸。
“我去看看还能不能剩下什么证据?”
三百二十七个未成形的痛苦,三百二十七份被强行剥离的懵懂生命,像无数冰冷的小手撕扯着她的感知,拽着她向深渊沉沦。
“好冷,好多手,在拽我…。”
她牙关打颤,声音破碎,澄澈的眼眸第一次被恐惧占据。
雨鞭子似的抽在脸上,腾起的黑烟被雨水摁进泥泞,刺鼻的焦糊味裹着未散尽的怨气,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疯子,证据,全毁了。”
许承恩再次从里面出来,大火蔓延的很快,根本进不去,饮羽在一旁控制火势,看烧得差不多,才指挥其他人一起灭火。
他死死瞪着李知意,像要在他那副漫不经心的雨景欣赏里剜出一个洞。
“你怎么交差?我们怎么交差?”
家人、责任、太后的玉牌,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李知意连眼皮都懒得抬,指尖捻着一颗冰冷的舍利子,感受着那非金非玉的触感。
“交差?”
他冷笑一声,声音被雨声削得又冷又薄。
“孤需要向谁证明逐鹿人该杀?证据?”
他猛地攥紧那颗舍利,指节白。
“这三百二十七条命,就是孤的令箭,谁不信,来砍孤的。”
和李知意到底有什么好争辩,到底能争辩什么,常安现田野的异常,将她抱在怀里,希望能缓解她的焦虑不安。
“田姑娘。”
田野蜷缩着,浑身抖。
“好冷,好多手,拽我下去…。”
“田野。”
李知意终于转过了头。
他驱动素舆猛地冲过去,碾过泥水,粗暴地推开常安。
“滚开。”
他低吼,一把抓住田野冰冷颤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看着孤。”
他强迫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狰狞的脸上。
“你不是能听吗?不是能感同身受吗?这点痛苦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