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意手中的密信被捏得死紧。
许承恩那声大哥的嘶吼还在空气中震颤,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常安的声音异常平静,思忖过后,语气坚定。
“殿下,我们要回京。”
每一个字都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她紧握着许承恩颤抖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肉里,用痛感让他清醒。
许承恩的身体筛糠般抖着,眼眶赤红,泪水在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肯落下。
他看着李知意,嘴唇翕动,却不出任何声音。
田野澄澈的眸子扫过三人。
对于人世间的很多情感,她都十分陌生,就连师傅死得时候,田野都没有很悲伤。
只是山间精灵不认她当守护人,无奈之下才选择下山,看看把情劫历完是不是就可以了。
她呆呆坐在原地,目光看向远方,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振作起来精神,再进行下一步。
李知意猛地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纸团滚落泥尘,沾上露水。
“回京?”
他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回去看他怎么咽下最后一口气?还是回去给太后和陛下演一出肝肠寸断的戏码?”
刻薄的话语是惯用的铠甲,试图刺伤别人,也试图麻痹自己。
“李知意。”
许承恩眼下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话都是下意识说出。
“那是我大哥,亲大哥,不是你嘴里轻飘飘的一个名字。”
他挣脱常安的手,踉跄着要扑上去,被饮羽无声地挡在了半步之外。
“亲大哥?”
李知意驱动素舆,缓缓逼近许承恩。
“许承恩,你问问你大哥,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不是有你这个只会拖累他、让他至死都放不下心的废物弟弟?!”
明明李知意也处在崩溃的边缘,可他非得用这种方式让别人也不好受,好像这样他就能获得解脱一样。
许承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李知意的话,撕开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大哥的殚精竭虑,大哥的早衰呕血,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要是自己有点本事,可以撑得起许家门楣是不是大哥就能安心养病。
他双手捂住脑袋,整个人蜷缩一团。
“够了。”
常安一步跨到许承恩身前。
她直视李知意,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再无半分昔日的隐忍。
“殿下,您的痛苦,不是您肆意践踏他人真心的理由!承恩是废物?那他拖着伤手在城西挖生桩的时候,您在做什么?他在雨夜里护着线索的时候,您又在做什么?用焚烧掩盖自己的无能吗?”
常安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冒头的人,甚至连回应许承恩的感情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优解。
可看见许承恩如此崩溃,她抛弃了过往处事准则,转身紧紧抱住摇摇欲坠的许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