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诊所换新,但那架子脚上的血都还是新鲜的。
徐卿尘不是第一次撞见他来,以往视若无睹,那一刻却不知怎的,一直看了许久。
他回学校,他便也跟了上去。
缀得很远很远,文秋没发现。
他躲进枫树林,好一会儿后又跑出来,去人家女生宿舍下的旧衣箱中悄咪咪地掏了件短裙。
还十分礼尚往来,又丢了十块钱进去。
几分钟后,枫叶湖那边传来惨叫,再之后便是孟长欢穿女装裸奔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
徐卿尘从不信鬼神之事的,但文秋的存在打破了这个意外。
那具躯壳里换了人。
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件事,出于好奇,他没有停止这种观察。
于是看到了文秋揍了霍迟,从孟长欢身上硬生生剐了两次钱。
送给卫琢的那管烫伤膏是药店最便宜的那一款,还扫码关注了人家药店的,只为那八毛钱的折扣。
他手机很卡,磨了快十分钟,拿到折扣价后高兴地扬了扬眉头。
转头到了卫琢那儿,说辞却是“托人买的”“进口烫伤膏”……
爱财,睚眦必报,心眼很多,表里不一。
徐卿尘什么都知道,同样,他也知道文秋会在阳光很好的周末下午去找没人的草地上晒太阳。
那时候他身上会长出很多猫。
它们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毛发蓬松顺滑,高傲地昂着头颅,踩在文秋腿上,肚子上,有时也会是脸,或团或坐,大步分都会揣着爪子,眯着眼和文秋一起打盹。
徐卿尘想,或许这个新来的灵魂是猫咪里面的老大。
……猫猫大王。
略显幼稚的称呼出现在脑海中时,徐卿尘心尖像是被烫了下,呼吸都紧了几分。
他还在观察,甚至有个单独的笔记本——就藏在枕头底下,以往从来没有的,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记录的东西便越来越多。
文秋喜欢吃甜度很高的水果,吃西瓜最中心的那一块时会高兴得悄悄踮下脚。
他讨厌早起,痛觉神经敏感,一到阴雨天就会无精打采地泛困。
喜欢漂亮的花,喜欢绿色,还很喜欢熊猫。
一笑起来便会露出小虎牙,尖尖的,气怒时咬人一定会很凶。
……
笔记本上记录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细,甚至频繁到了以天为单位,像是隐秘的日记一样。
逐渐的,徐卿尘不满足文字了。
他开始拍照。
很克制,有时候是文秋的背影,有时候是他的侧脸。
某次无意间拍到了他的后颈,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个很暧昧的红痕。
那是来自另一个人充满占有欲的标记。
捏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徐卿尘蜷缩在窄小的卧室里,不由自主地想——
卫琢用什么姿势才能吻到那儿呢?
如果面对面,文秋的胸腔会和他贴在一起,心脏同频跳动,体温交融。
如果是从身后,文秋会像被缠住的猎物那般,连往前爬都费劲。
……荒谬的联想下流又肮脏。
这是不对的。
不应该如此。
徐卿尘如此告诉自己,可情爱是不讲道理的。
脑海里的臆想换成了他自己。
是他在吻文秋,是他在掐他的腰,是他面对面地吞吃爱人的唇舌,压着他脊背如同藤曼般绞紧贯穿。
大门外是响彻天际的催收叫骂,客厅四处被人用红漆写满了“还钱”“去死”“**”。
窗外依旧是血一样的晚霞,燥热的风从窄窄的窗户吹进来。
桌面上按了红手印的借条飘飞在地上,徐卿尘嘴里叼着那张照片,身体蜷缩成虾状,绷紧的脊背簌簌发抖,浑身大汗淋漓,喘息声粘腻又放荡。
自虐般的掐着抵达高点时,他瞳孔彻底失焦,模糊间看见了那个红手印下的名字。
她像是在嘲笑——
看吧,我们骨子里就是流着一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