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邶翻身下马,拍了拍它的脖颈,那马便长嘶一声,掉转头自己飞回防风谷去了。
灵汐正望着天马远去的方向,忽然听见防风邶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片刻之后,天边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穿透风雪,直直地撞进耳朵里。
一只巨大的白雕从雪原深处展翅飞来,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羽毛白得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只有那双褐色的眼睛亮得灼人。
白雕俯冲而下,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雪花被卷得四处飞散。
等它稳稳落在雪地上,灵汐才看清这大家伙到底有多大,双翅一收,站在那里比她高出好几个头,通体纯白的羽毛在极地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一抹金色的羽毛在头上,眼瞳转动间透着一股傲气。
防风邶走上前去,那白雕立刻低下头,用硕大的脑袋往他怀里拱,喉咙里出低沉的咕咕声,像极了撒娇。
“好了,毛球。”防风邶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这么大个子了,还闹。”
毛球?
灵汐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忍住笑。
这么大的雕,叫毛球?
可那白雕确实像个小孩子似的,蹭完了主人,又歪着脑袋打量灵汐,褐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灵汐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肉干递过去。
那是她用灵兽肉做的,灵气足,味道也好。
毛球的鼻子灵得很,嗅了嗅,似乎闻到了灵汐身上沾着的主人气息,警惕便消了大半。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头叼走了那块肉干,两三下就吞了下去,然后又眼巴巴地看向灵汐。
防风邶笑着摇了摇头:“它叫毛球,是我的坐骑,跟了我很多年了。”
灵汐伸手想摸摸毛球的羽毛,毛球傲娇地偏了偏头,却没有躲开。
灵汐趁机又塞了一块肉干过去,毛球叼过去吃得欢快,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上来吧。”防风邶翻身上了雕背,伸手把灵汐拉了上去。
毛球展开双翼,带着两人飞入极北之地的腹地。
寒风呼啸,满目皆是冰雪,白茫茫一片延伸到天尽头。
防风邶依然撑起灵力挡在灵汐身前,她倒没觉得有多冷。
飞了大约半日,毛球开始缓缓下降。
灵汐低头看去,下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谷,四周是高耸的冰峰,中间地势平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出来的一样。
毛球落在地上,防风邶先跳下去,又伸手把灵汐接下来。
灵汐环顾四周,这片山谷看起来有些荒凉,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带我来这儿?”
防风邶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远处的冰峰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八年前,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人。”
灵汐不解地看着他。
“他叫防风邶。”防风邶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受了很重的伤,快死了。他求我一件事,代他回去照顾他的母亲。”
灵汐愣住了。
“他把他一身的血肉和灵力都献给了我。”防风邶转过身来,看向灵汐,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以,我不是防风家的二公子。”
灵汐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你是谁?”
防风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