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知夏睡着后,向来温顺乖巧的小古,却异常躁动不安,金色藤蔓悄无声息爬上时恒尘的手腕,紧紧缠绕收拢。
时恒尘长睫微颤,眉眼轻轻一动。
他垂眸看着腕间的小古,又望向身侧已然入梦的沈知夏。
眼底翻涌着决绝。
他垂着眼,一遍一遍摩挲着小古柔软的枝叶。
良久,确认怀里的人彻底熟睡后,时恒尘轻轻起身,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掖好被角,离开房间。
他抬手一挥,给房间布上一层隔音结界。
时恒尘站在庭院里,垂眸看向小古,轻声询问:“小古,你想跟她走吗?”
【想!夏夏去哪,我和主人就去哪!我们永远跟着夏夏!】
时恒尘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好,那我们,就跟她离开这方世界。”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时恒尘抬眸,望向夜空最深处。
一瞬间,他周身压抑的神性爆,漫天金色神光席卷了整片天地,笼罩此方世界的每一寸山河。
金色长随风肆意翻飞,身姿挺拔,立于天地之间。
“祂,我们,做一场交易吧。”
轰隆!!
天空响起一道惊雷,沉闷而遥远。
时恒尘眸光不变,继续道:“我将剩余半个神格赠予你,换我脱离此世界的桎梏,随她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苍茫浩瀚的天道之音,从虚空传来:“你若离开,此方天地,再无神明。”
时恒尘低低轻笑,带着几分通透的漠然,“千万年人类皆是如常,山河轮转不息,你当真觉得,这个世界,还需要一尊被困着的神明吗?”
“我将剩下的神格全都给你,你可自行补全天道本源,重塑秩序,也可以再造新神,都行。”
惊雷渐歇,虚空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失去全部神格,你将彻底褪去神位,仅剩一根普通的银杏灵根。”
“三亿年的神途,一朝尽毁,值得吗?”
时恒尘望向卧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
“天道利弊,万古神位,于我而言皆是空妄。”
“我心深处,唯她而已。”
“何处有她,何处才是我的归处。”
虚空沉默良久,“痴儿!”
时恒尘笑意更深,带着一丝引诱,“你只需要回答同意,或是不同意。你毫无损耗,白白得了亿年神格,这笔买卖,对你而言稳赚不赔。”
亿年神格,是天道都为之动容的至宝。
终于,天道应声落定:“可。”
一字落,交易成。
时恒尘敛去眼底所有的温柔,只剩决绝。
他垂眸敛眉,五指覆上自己胸口的神格之处,没有任何迟疑,硬生生撕裂胸腔,将半个神格剜出剥离。
“呃——”
压抑极致的痛哼声卡在喉咙里,时恒尘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把尖刀割裂,筋骨被一寸寸碾碎。
每一寸肌理都在疯狂哀鸣。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好疼……
好疼……
时恒尘疼到浑身颤抖,视线模糊,一双金色眼眸被覆上血色。
疼到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脊背弓起,浑身止不住的震颤,双手用力抓着地面,修长的手指泛着青紫。
胸口不断溢出大团的金色神血,迅浸湿了白袍。
金色神格光芒,从他体内中缓缓剥离,每剥离一分,他的身形就透明一分。
原本稳固的躯体,渐渐变得虚浮,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能出声音。
夏夏可能会醒,他不能让夏夏看见,不能让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