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对这位姑母的态度究竟又是怎样的?是否真如旁人所猜测的那般,意图趁机从姑母手中夺回权力?】
【厘国那边又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一接一个的疑问抛出,重镜顿了顿,又收敛思绪道:“但这些都还是和传送阵,或者魔修没有半分的关系。”
她们不是来扮演角色,继续过下去人生的。她们是被迫来解决问题,寻找离开凡间界方法的。
齐辞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道:【回公主府再找。含光此人疑点重重,听完旁人评价,还需再看她留下的痕迹。】
于是后半夜,二人又悄无声息地自大蔚皇宫回到了含光大长公主府邸。
将装潢精美的书房与卧室一一搜查,主要是使用神识探查,重镜相当轻易地发现了藏于其中多个暗格。
含光的防范心并不弱,她在这些暗格周围都设置了能够起隐匿效果的阵法,隔绝金丹以下修士神识探查绰绰有余。
但有朝一日,来这翻箱倒柜的,是神识强度堪比化神的重镜和齐辞山。
暗格中,整整齐齐地摞放着不同的密信。
重镜与齐辞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手,各自选了一摞快速阅读起来。
重镜所选择的那些密信似是含光安插在厘国的探子送回,其中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厘国各州各郡所遇到的每一次天灾人祸。
譬如九年前的厘国东郡因天雷引动而半夜燃起熊熊山火,火势一路疯狂蔓延到了山下的城池之中,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
也譬如七年前厘国因查出当时丞相通敌卖国、大肆敛财的证据,国君震怒,将丞相九族尽数抄斩,一时间杀得人头滚滚、尸横遍野。
再譬如五年前,厘国的南州爆发了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瘟疫,这场瘟疫甚至一路蔓延到了厘国国都之中,连皇室成员都无法幸免。蔚国的边界同样受到了影响,好在这瘟疫传到蔚国之前,便研发出了药方。
以及最近发来的一条密信,其中记载的便是一个月前,厘国国境之内最长的那条厘河发生了水灾,大半个西郡的城池都受灾严重。
其中穿插着的各种蝗灾、雪灾、旱灾等相对来说没那么大的灾祸更是不一而足。
怎么回事?
那个厘国怎么就那么多灾多难?厘国人怎么就那么难杀?
虽然天灾并非人力所可违抗,但厘国这些年发生灾祸的频率是不是实在有些太高了?
齐辞山所查看的那一摞依然是探子发回的厘国情报,只不过这一次的重点放在了厘国的江湖之中。
哪门哪派之间发生了冲突,谁屠了谁的全家,哪个高手一夕之间走火入魔,诸如此类,丰富多彩,内容翔实。
重镜:“……”
齐辞山:“……”
这位含光大长公主显然格外关心邻国的发展,但她关心的重点不在朝堂上的波云诡谲,也不在军队建设或者边城布放,竟然在关心邻国的受灾情况。
【……我真的不是很理解凡间界里王朝的这个设计。】重镜放下密信,发自内心地叹息一声。
【毕竟荧洲没有。】齐辞山在旁道:【但也可能是含光的特殊。】
荧洲的六境五都三域之中,无论是人、妖、魔哪个种族,都没能建立起过真正意义上的大型“王朝”。
这主要是因为在荧洲,走上修行之路的重要基础“灵根”、“妖骨”、“魔心”这三样都并不以血脉为转移,而是随机、平等且稀少地降落在每个种族的头顶。
人族中虽有“世家”,但数量并不算多。
留存至今的两个大世家金氏和裴氏,一来都无一例外地对所谓的主支旁支血脉没有严格要求,全凭由能者居之。
二来与宗门一样每隔数年都会从凡人之中选拔新的异性弟子加入,能者再行改姓之事。
故而发展的路径与宗族并不差许多。
妖族的妖皇与魔族的魔君较之略微特殊些,却也都不是森严标准的王朝。用传疏仙尊的评价来说,就是——“王朝个头,顶多就是个部落首领!”
甚至连“王朝”这个概念,都是从传疏仙尊口中发扬出来的。
“若这世上并无我们这么呼风唤雨、飞天遁地的修真之人,或是这世间的灵力再稀薄个百倍,凡人们便会慢慢地聚积起来,村正变成城主,城主再变成大王,大王再变成皇帝。”
这是传疏仙尊她老人家的原话。
“可惜这个世界上有充沛的灵力,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有随机天赋的超级彩票。”
那么,生在没有充沛灵力、没有特别超标的毁天灭地力量的凡间界中的含光,又在想些什么呢?
*
翌日,乐长好用上了重镜昨夜传授的话术,谎称自己病得起不来床,顺势推掉了早朝,也顺利张贴了金朝醉精心措辞的皇榜。
才贴出去没两个时辰,便陆陆续续有人偷摸找到了大蔚王宫之中,走的还全都是昨夜重镜和齐辞山二人潜入的路线。
这些人的身份也相当丰富多彩。
来自神秘苗疆的杂耍艺人巫行舟,携带着她专门用来在旁边负责制造烟雾的助手戴师兄,以及进行杂耍表演时的重要道具,一条通体青翠的长蛇微生粼粼。
介绍到道具蛇微生粼粼的时候,百里绛先是停顿三秒,紧接着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在她的笑声中,巫行舟道:“我和戴师兄还有微生道友昨夜检查了行囊,我们应当是被含光大长公主雇佣来在她的婚仪上表演的。只是昨日似乎发生了意外,婚仪中断,也就没表演成。”
说这话的时候,她显然并未意识到那位含光大长公主就是眼前已经换下了大红吉服的重镜。
以方知回为首的好几个人,则都作江湖人士的打扮。
他解释道:“我们似乎是为了抢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