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公主转身道:“闻前辈的魂体状况不佳,常年只能宿在这养魂阵中修养。我身无灵根,无法唤醒,只能交给前辈了。”
这枚玉玺之中,竟承载着一个修士的魂魄。
重镜伸手按在那张寒冰玉床上,随着她灵力的灌入,流畅运行的养魂阵蓦然一顿,阵纹光芒渐次暗淡下去。
【……】
有什么东西颤颤巍巍地苏醒了。
半晌,一道柔和又疲惫的女声通过神识传音,在这间密室所有修士的识海之中响起。
【道友,可是从六境中来?】
不知为何,这道女声听起来稍稍有些熟悉。
就是那种,曾经听到过几回,但并不多的熟悉。
重镜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亦用神识传音道:【正是。敢问道友出身何方,这里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柔和的女声道:【是该先自报家门的——我名闻枝雨,出身不系舟,此前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
闻枝雨。
重镜愕然。
她知道这个名字,她也亲眼见过这个名字的所有者。
那位曾经在自己的结侣大典上抽剑与新婚夫君互捅,捅得血溅三尺那么高的,出身于不系舟,给独女留下了格外丰硕宝库的,神秘的,裴承理她母亲。
【您——!】
重镜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柔和女声从她的反应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笃定道:【你听过我的名讳,似乎也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长公主:曾含光
小皇帝:曾濯兰
这对姑侄的名字取自“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孟郊《赠别崔纯亮》
统计:贴身女官的反应在103章,小乐被召唤时听到的声音在102章,大长公主个人功绩在上一章w
第107章真相◎他剑非草木,他心有旁骛。◎
冥冥中被拨动的直觉,让重镜本能地偏头与齐辞山对视,同时并指绘出一张封禁符,将玉玺与自己封禁在了半球形的光幕之中,与旁人隔绝开来。
“师尊!”
“这是要做什么!”
“师尊——”
“……”
“……”
见此情形,小辈们纷纷愕然。
她们同样听到了玉玺之中传来的声音,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闻枝雨”这个名字的所对应的身份,正等着下文,却见重镜仙尊忽地出手,极突兀地用封禁符箓将自己给封禁起来。
封禁符一出,原本在识海中响起的神识传音便骤然中断。
怎么回事?莫不是那玉玺之中的声音实则是什么能够蛊惑修士心智的大恐怖之物,仅是打照面的瞬息便控制住了重镜仙尊的意识——
“噤声,都退远两步。”
齐辞山却凭空横出道剑气,挡在了情急之下意图上前的几人身前。
手中无剑,却出手便自生剑气。
辞山仙尊在剑道一途,已然即将臻至化境。
他眉头蹙起,薄唇紧抿,紫色的眼瞳之中逸散出的显然是同样的担忧之色。
若还在齐辞山原先的那具先天冰灵根的躯壳之中,恐怕此时已经无法遏制地在朝外散发出如有实质的寒气了。
闻枝雨的出现实属意料之外。
事实上,他与重镜此前都判定她们这二十来号人是目前凡间界中除了魔族之外的第一批“天外修士”。
结果,蔚国皇宫的密道尽头,竟然还藏着另一个来自荧洲的修士魂魄!
这个修士,还偏偏是裴承理的母亲。
齐辞山自认远没有重镜来得心肠柔软、重情重义,他从始至终对于裴承理的态度都是冷眼旁观。
重镜去说话就可以了,重镜去交朋友就可以了,他只是始终抱臂笑吟吟站在重镜身边看热闹的那个人而已。
他还记得,在查到沉珍会与不系舟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后,裴承理告诉了重镜沉珍会在百余年前从不系舟中分裂而出的某个派别。
但问到更详细处,裴承理便闭口不谈,说她的母亲没再告知与她。
彼时重镜念及她无辜被牵连,平白遭受了魔族设计的知识污染,前途不说尽毁,也少说被毁了一半,没再急着就此事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