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熙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力,直接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她修长的手指在麦克风支架上敲了两下。
“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转身,向后台打了个手势。
罗汶坐在后台控制室里,双手在键盘上猛地一敲。
会场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主屏幕瞬间亮起。
出现的不是什么环保宣传片,而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盖着各种公章和红手印的账单。
“你们谈共享。那我们就来看看,过去几十年,你们是怎么‘共享’的。”
罗熙缘指着屏幕上的第一份文件。
“三十五年前。一粒名为‘崖州红’的耐热野生稻种,被北星种业以联合研究的名义从中国海南带走。你们拿走了基因,转头申请了h系列专利,在全球赚取了过四十亿美元的利润。而当年交出种子的那个中国老农,直到去世,没有收到过一分钱的回报。”
屏幕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张南美原住民被私人武装驱赶的旧照片。
“二十年前。拉普拉塔河谷的十二个合作社,交出了他们世代保存的‘红月玉米’。你们以污染为由将原种封存销毁,却暗地里提取抗旱片段。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你们用这些偷来的东西,向提供种子的原产地高价兜售带有专利保护的种子,逼得无数农户破产、卖地。”
罗熙缘收回指向屏幕的手,重新握住麦克风支架。
她的目光冷得像一块刚刚淬过水的钢。
“这就是你们定义的,无国界共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看着第一排那些如坐针毡的跨国巨头代表。
“你们把手伸进别人的田里,把带泥的种子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包装上一层科学和法律的昂贵外衣,反过来给提供种子的农民标上一个他们买不起的价格。”
“现在,罗氏把这些种子找回来了。把它们的来路查清了。建立起了一套你们改不掉、偷不走的神农底层溯源系统。”
罗熙缘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推向温斯顿。
“你们现抢不到了,骗不了了,就开始在讲台上大谈全人类的福祉,要求我们把底裤脱下来给你们‘共享’?”
“你们这是共享吗?你们这叫不劳而获,叫合法的抢劫。”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外媒记者拿着录音笔的手僵在半空,连问题都忘词了。
中方代表团席位上,周参赞用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太痛快了。
温斯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指尖在法兰绒西装裤上抠出几道褶皱。
“罗女士,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温斯顿顾不上贵族风度,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起身太猛,西装外套的中间那颗扣子甚至崩得紧了一下。
“你展示的这些是个别企业的历史遗留问题,不能代表整个欧美农业界的意愿!你拒绝公约,就是在对抗四十二个国家,对抗国际社会!”
“四十二个国家?”
罗熙缘扯起一边唇线。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扔在讲台上。
“温斯顿先生。你手里的联名书,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更新?”
大卫在台下适时地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工作麦克风。
“就在今天早上八点。拉普拉塔河谷联合社区、东南亚五国农业同盟,以及非洲九个主要受援国农业部,已经联合表官方声明。”
大卫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他们正式宣布,退出温斯顿先生起草的《共享公约》。并且,他们已经全部完成与罗氏神农系统的双边协议签署,全盘接入神农底层数据网。”
这句话出来,温斯顿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几个拉美和非洲国家代表。
那几个人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不可能……”温斯顿的声音有些颤。
“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我们承诺的援助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