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嫔又纡尊降贵地问了一遍。
他才动了动嘴皮子。
“槛儿、槛儿教我去茅房,教我洗白白,槛儿没脱衣裳,槛儿没脱衣裳!”
说着,他突然急了起来。
抓着头使劲挠。
“槛儿没脱衣裳!没跟我睡!槛儿住猪圈,娘不让槛儿进屋,槛儿住猪圈……”
其实从魏嫔说她寻到了相关人证时,众人便知道东宫流言跟她有关了。
即便不是主谋,她也是从犯。
所以她问董茂生时,不少人都以为魏嫔许是在这傻子身上下了功夫。
毕竟傻子可好哄得很。
别人教他什么就是什么。
而傻子的话从司法上说不能当证词用,但从伦理世故上来说却是具备参考性的。
尤其这种涉及男女关系的事。
因此大伙儿见魏嫔这般胸有成竹,想当然便以为宋良娣怕是要栽了。
谁知这傻子居然唱了反调?!
别说信王妃信王等人没料到,便是陈月娥和董大力当爹娘的都没料到。
陈月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董茂生的胳膊,急道:“臭小子你胡咧咧啥!
老娘啥时候让她住猪圈了?啥时候不让她进屋了!她就是当你面脱衣裳了,老娘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全都反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月娥简直要吐血。
明明教得好好的,前儿个还问啥都能照着她教的答,咋关键时候掉链子了!
那人可是说了,搞砸了事不但没银子拿,甚至可能脑袋都会不保啊!
这傻小子!
董大力在一旁干着急。
“儿啊,你可不能害你爹娘啊……”
董茂生哪懂那么多呢。
他只知道脑海里似是有道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说实话,要说实话。
不能跟她娘骗人,要不然槛儿就要死了。
董茂生知道啥是死,他爷爷就死了,发了工钱就会给他买糖的爷爷死了。
他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董茂生不想槛儿死,爷爷也说了骗人的小孩不好,要被老天爷打雷劈的。
董茂生也怕被雷劈。
所以他要说实话,他不能跟着他娘骗人。
“就是住猪圈!槛儿就是住的猪圈!不给她饭吃,槛儿就吃鸡粮、吃生的!我都看到了!槛儿没脱衣裳!”
董茂生扒拉他娘,急得脸红脖子粗的。
紧接着还说了槛儿在他们家平时干了哪些活,又被他娘怎么打骂。
反正能说的都说了。
他是傻子,说话措辞比不得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