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宫地下密室中,那盏旧灯忽然轻轻一晃,昏黄火光在石壁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扭曲了一瞬,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连同石台、蒲团、旧灯盏、积了薄灰的小案,还有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甚至是地下密室原本带着一点潮湿冷意的湿气,全都消失不见。
不是密室真的消失了,也不是韩澈的肉身离开了这里。
而是他已将外界一切气息、声响、光影尽数隔绝,整个人彻底沉入自己的心神之中。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没有远近,没有上下,没有山河日月,也没有风声水声,安静得像天地未开时的一片混沌。
韩澈的心神,便在这片死寂黑暗之中。
忽然,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
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火焰,火焰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像两点将熄未熄的灯芯,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摇曳。
可这两簇火焰,便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四面八方的黑暗太重,太深,仿佛只要轻轻晃动一下,便能将那两簇火焰彻底吞没。
可两簇火焰丝毫要熄灭的意思也没有,它越燃越旺,越燃越亮。
像是在告诉这片黑暗,哪怕只剩一点光,也仍旧是光。
黑暗中的那双眼睛缓缓抬起,像是从无形深渊中仰望天穹。
下一瞬,那双眼睛轻轻一眨。
死寂黑暗的上方,忽然亮起一片血色星光。
起初只是几颗,随后是数十颗、上百颗、数百颗、乃至上千颗!
一颗颗血色星辰接连亮起,好似有人在黑暗天幕上点燃了一盏又一盏灯火。
那些灯火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血液般的妖异与冰冷,在黑暗中凝成一片诡谲星河。
那不是寻常星空,那每一颗血色星辰,也都不是天上的星辰。
那是魂种。
是韩澈通过迷魂大法,在他人体内种下的魂种。
只不过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玄冥教中的血煞精锐修炼血煞功时,自行种下的魂种。
凡修炼血煞功者,心肺之间都会被种下一枚魂种。
那东西如蛊,却不只是蛊。
像种子,却又不只是种子。
它寄生于心肺之间,借气机而明,受心神而动。
所以,它也可称为心蛊。
血煞功以寿数为薪,以血煞之气为火,能让无根骨、无悟性之人在短时间内强行入门,甚至一路冲窍至大星位。
这样的功法,韩澈自己不满意,却不代表他不知道它的价值。
在这乱世里,谁拳头大,谁便更有资格讲道理。
而血煞功,恰恰能让那些原本没有资格握拳的人,在极短时间内拥有一只足够硬、足够狠、足够砸碎人脑袋的拳头。
这种东西一旦现世,一旦暴露,必然会遭人惦记。
韩澈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现不了”这种侥幸上。
玄冥教杀的人很多,其内部死的人也不少。
他见过太多被玄冥教盯上的人,亦或是教内教众,最后都死在侥幸二字上。
所以,他创出血煞功时,便在其中嵌了一层迷魂之法。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是一道防火墙。
凡修炼血煞功者,皆会在心肺之间留下魂种。
凡外人想要通过血煞精锐反窥血煞功核心,也必然会先触碰到这枚魂种。
这是底层定死的逻辑,不存在跳过或是绕开,唯一的方法便是通过魂种与韩澈来碰上一碰。
蚩笠碰上了,然后他就遭受反噬了。
韩澈对此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