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件更简单也更粗暴的事:
他承认了逆流是合法的。
不是用规则去压制另外三种,是用自己的意志做了一个判定——
我选择让时间往回走,其他三个方向我不予承认。
这个判定一出来的瞬间,他的左臂剧烈抽搐了一下。
加速的银线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停滞的灰线开始龟裂。
增生的暗红线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蠕动了几下,然后像退潮一样缩回了镜像的方向——
那是镜像的力量在撤回,因为雅木茶的意志判定让这片区域变成了逆流专属区,其他三种面向失去了立足的合法性。
逆流金线趁机扩张,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整条左臂。
雅木茶咬紧牙关。
回溯痛来了。
不是普通的痛——
是你的身体正在被拽回三息前的状态的那种痛。
骨骼在重新排列,肌肉纤维在反向编织,血管里的血在倒流,神经信号在往回跑。
每一寸组织都在经历,而你的意识是清醒的,你全程看着自己被拆回去再装回来。
但他没叫出声。
五息之后,左臂的抽搐停了。
雅木茶低头看去——
肩膀上的老年斑淡了。
手臂中段的灰白色退成了青白色。
手肘处逆流的骨骼声停了。
手腕到指尖那团混沌血肉不再蠕动,开始慢慢收缩、定型。
没有完全恢复。
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一条手臂了,而不是四个时间面向的战场遗址。
噬渊开始工作。
它不再面对四支军队,只需要消化逆流残留的那点回溯力量。
修复速度明显快了。
镜像说,你选了逆流。这意味着你至少理解了一件事——时间不是单一的线,是多面向的场。你今天能选一边压制三边,明天就能试着让两边共存,后天就能让四边各安其位。
但这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它后退一步,回到了十步外的位置。
而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镜像的语气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讲解员的平淡,多了一丝重量。
前两招,你学会时间感知,学会时间多面向。你用一条手臂的代价,换来了对时间规则从完全不懂知道它长什么样的跨越。
但时空规则,只是我精通的两条底层逻辑之一。
它的身影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变形,是——
原本就与空间高度同频的存在,此刻变得更加凝实、更加这里。
像一幅画从素描变成了油画,线条没变,但每一笔都厚了、重了、有了质感。
另一条。
它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创生。
雅木茶的时间感知视角里,镜像双掌之间那片区域的时间流突然安静了。
不是停滞——
是退场了。
时间从那片区域里被了出去,留下了一片空白。
然后,空白里长出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