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茂被押上了石台。铁链被固定在石台两侧的环扣上,他的四肢被拉直,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躺在那里。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目的灵石灯,灯光太亮了,他的眼睛开始流泪。他不知道那是光刺的,还是他在哭。
许杨戴上手套。手套是一种半透明的材质,薄如蝉翼,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着那双手套,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登台演奏的琴师。他从石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排银光闪闪的刀具。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一柄都打磨得极为锋利,刃口薄得近乎透明。
他取出一柄细长的刀,在灯光下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能活捉到您,真的很不容易;但是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和使命,您放心,您的牺牲,绝对不是没价值的,它一定会成为人造灵根的宝贵经验。”
他将刀尖抵在孙德茂的胸口,位置在心口偏左三寸处。
孙德茂闭上了眼睛。
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没有疼痛。许杨没有说谎,他真的切断了痛觉。孙德茂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游走,冰凉,尖锐,像一条蛇,在他的血肉里钻来钻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撑开,能感觉到自己的脏器被拨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那是他的灵根。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支撑他修行了一百多年的东西,正在被一柄刀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
他想喊,可他喊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出压抑的、嗬嗬的气音。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铁链哗哗作响,可他感觉不到疼。那种感觉比疼更可怕。他感觉自己在消失,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掏空,像一件被翻过来倒过去的容器,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取走。
许杨的动作很慢,很稳。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道伤口,盯着那正在被剥离的灵根。他的手指几乎没有颤动,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的呼吸很均匀,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他做了无数遍、已经熟极而流的事。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专注的、近乎虔诚的表情,像是一个工匠正在雕琢一件心爱的作品。
石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刀尖划过血肉的细微声响,以及孙德茂喉咙里出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偶尔有一滴血从石台的凹槽里流进管子,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咽。
过了很久。
许杨终于收回了手。他的手套上沾满了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淌,滴在石台上,滴在地上。他的长袍上也沾了血,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血渍的浸润下变得更加鲜艳,像是在贪婪地吸食着这新鲜的血液。他的脸上也有血,溅在颧骨上,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看着那些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手指上的血。
那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美酒。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疯狂,不是狰狞,是一种自内心的、纯粹的享受。像是在久旱之后终于喝到了水,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的掌心躺着那颗灵根。暗黄色的,土属性,有一截拇指那么长,像一块被雕琢过的琥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灵根还在微微光,像是还有生命,还在跳动。许杨将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品质很好。”
他轻声说。
“不愧是水风土三属性的灵根,灵力充沛,属性纯粹,几乎没有杂质。”
他将灵根小心地放进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水晶瓶里,盖上盖子,走到那排架子前,把这瓶新的藏品放在最中间的位置。然后他转过身,走回石台边,低下头,看着石台上的孙德茂。
孙德茂还活着。
他的胸口被剖开了,肋骨被撑开着,里面的脏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那些脏器有的还在原位,有的已经被挪动了位置,看起来凌乱不堪。但它们的颜色还是鲜红的,还在蠕动。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出微弱的、细碎的声响,像是漏水的水龙头,一滴一滴,随时都会停。
他的意识还在,但他已经无法说话,无法动弹,甚至无法闭上眼睛。他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永远。
许杨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看向门口。
“父亲,您来了。”
许文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碟点心,一碗热汤,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关切,有疼爱,有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挂念。他走到许杨身边,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拿起毛巾,递给许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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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吧,累了吧?先喝口汤,歇一歇。”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温和。
许杨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毛巾很快被血染红了,他没有在意,只是把它扔在一旁。
“不累。”
他说。
“今天的实验很顺利,这颗灵根品质不错,三属性的,正好可以用填补我们的短板,三属性的特级灵根,这还是第一个。”
许文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排架子上,落在那只新放上去的水晶瓶上。
“又收了一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做得很辛苦,为父都知道。”
许杨没有说话。
许文渊端起那碗汤,递给他。
“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许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温的,不烫,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父亲,您说的五极金丹…我查过了。”
他放下碗,看着许文渊。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噬灵魔君消失了多少年了?就算是有那种金丹期体内就存在五种属性金丹的记载,也不见得是真的那些典籍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真假难辨。”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不过,如果是只是移植灵根的话,倒是可以做出五种属性的人造修士,把不同属性的灵根移植到同一个人身上,理论上可以让他同时拥有多种属性,但代价很大。灵根之间的排斥反应会让他活不了多久,修为也上不去,最多筑基后期。”
许文渊的眼睛亮了一下。